第一百六十八章 离京与暗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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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动了桌上烛火。
苏月明看着那点豆大的光晕,直到曲意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他才收回目光,看向萧淮舟。
“真让她去?”苏月明眉心拧成一个疙瘩,“江南那边就是个龙潭虎穴,继业者蛰伏多年,根系有多深谁也说不准。她一个捕快……”
“她不是捕快。”萧淮舟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她只是恰好做了捕快。”
他重新拿起那封来自江南的求救信,信纸很薄,在他指间像一片枯叶。
“玲珑阁在江南的眼线,能用了吗?”
“用不了。”苏月明摇头,脸色凝重,“三天前就断了联系。我怀疑……已经没了。这回,我们过去就是瞎子。”
萧淮舟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焰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将谢云澜的字迹吞噬,化为焦黑的灰烬。
“所以你留下。”他命令道,“你是京城的眼睛。我要知道我走之后,朝堂里谁在动,谁在看,谁在等我们死在江南。继业者在京城的暗桩,也该露头了。”
苏月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你用自己做饵,引他们出来?”
“不止我。”萧淮舟松开手,最后的灰烬飘落在地。“还有远在江南的谢云澜。”
一盘棋,两枚饵。
到底谁是棋手,谁又是弃子,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那我呢?我在江南没个照应,真出了事……”苏月明还想争取。
“裴砚之会跟着。”萧淮舟打断他,“他比你玲珑阁一百个眼线都有用。”
听到这个名字,苏月明闭了嘴。
裴砚之。
那个像影子一样跟在萧淮舟身后的男人,一把刀,话比刀还少。有他在,至少安全无虞。
“还有一件事,”萧淮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凌无雪不能留在玲珑阁。”
苏月明点头。“我明白,她目标太大。可送去哪?京城里,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曲府。”
“什么?”苏月明怀疑自己听错了,“曲意绵她家?萧淮舟,你这是把麻烦往人家里引!曲家就是普通人家,她那个娘……”
“正因为是普通人家,所以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萧淮舟的侧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冷硬,“最扎眼的灯,往往放在最不起眼的灯座上。继业者不会想到,我会把一个活着的‘长生药’样本,放在一个芝麻小官的后院里。”
苏月明沉默了。
他知道,萧淮舟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他只是觉得,曲意绵有点可怜。
被卷进这滩浑水,如今连家人都要被拖下水。
而看样子,她本人甚至还不知情。
曲意绵是在自家后门口被堵住的。
她刚跟水门的漕帮管事喝完一顿早酒,谈妥了子时离京的船,一身酒气还没散尽,就看见一辆极其眼熟的马车停在巷子口。
裴砚之坐在车辕上,闭着眼,像一尊石雕。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萧公子让你过来。”他说。
曲意绵觉得脑仁一阵阵地疼。
她绕过马车,看见车厢里,凌无雪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萧淮舟不在。
“这又是什么意思?”她问裴砚之。
裴砚之言简意赅:“她,住你家。”
曲意绵气笑了。“凭什么?我家是客栈还是善堂?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喜欢往我家塞人?”
裴砚之没理会她的火气,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给她。
“安家费。萧公子说的,曲夫人的药钱,往后他包了。”
钱袋砸在手里,分量不轻。
曲意绵掂了掂,火气莫名其妙就下去了一半。
她娘的风湿病确实需要常年用好药养着,那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萧淮舟这个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套路玩得是真溜。
她拉开车帘,对里面的凌无雪说:“下车。”
凌无雪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裴砚之,小步挪下马车。
曲意绵领着人从后门进去,迎面就撞上了端着水盆出来的曲母。
“绵绵,你这一大早又跑哪野去了……哎哟,这姑娘是?”曲母看见凌无雪,愣了一下。
“娘,这是……我远房表妹,家里遭了难,来京城投奔我的,先住一阵子。”曲意绵面不改色地胡扯。
曲母一听,立刻放下水盆,拉住凌无雪的手,满眼心疼。“哎呀,可怜见的,瞧这孩子瘦的。快,跟婶儿进屋,正好今天熬了鸡汤。”
看着被曲母热情地拉进屋的凌无雪,曲意绵靠在门框上,吐出一口浊气。
萧淮舟的算盘,她看明白了。
用她娘拿捏她。
够狠,也够有效。
她转身回到巷口,裴砚之还在那,像是在等她。
“他人呢?”曲意绵问。
“瑞王府。”
这三个字让曲意绵的动作停住了。
瑞王。那个因为牵扯丹药案被圈禁的废王。早就听说已经疯了。
萧淮舟去见一个疯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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