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离京与暗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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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府邸早就没了往日的辉煌。
大门紧锁,朱漆剥落,门口只有两个百无聊赖的禁军守着。
萧淮舟走的是侧门,畅通无阻。
这里的守卫,早就被他换成了自己人。
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药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后院一间偏僻的小屋里,关着曾经风光无限的瑞王。
萧淮舟推开门。
没有锁。一个疯子,不需要锁。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点微光。
瑞王赵显,正蹲在墙角,用手指在满是青苔的墙壁上划拉着什么。
他身上穿着脏污的绸袍,头发枯黄,乱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含混不清。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惊恐和混乱。
“别过来……别过来!有毒!都是毒!”他尖叫着,缩得更紧了。
萧淮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身影将唯一的亮光挡住大半。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
瑞王用指甲划出的,是一个个不成形的圆,像是……丹药的形状。
“丹砂,”萧淮舟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瑞王耳朵里,“红色的石头,能炼仙丹。”
瑞王浑身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停止了尖叫,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试图聚焦在萧淮舟脸上。
“丹砂……红的……”他痴痴地重复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皇兄……皇兄爱吃……”
“吃了能长生?”萧淮舟又问。
“长生……”瑞王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悲凉,“是长死!长死啊!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又开始哭,用头去撞墙。
“我说了,有毒……有毒的……皇兄不信……他不信我……”
“他吃了……吃了好多……他说头疼……眼睛看不见了……哈哈哈……报应!”
“是我……我换了药……我给他换了……他才没死……可他把我关起来……他说我疯了……”
破碎的词语,颠三倒四的逻辑。
却拼凑出了一个骇人的真相。
先帝并非寿终正寝,而是死于丹药中毒。
而当今圣上,也曾是丹药的痴迷者,甚至险些中毒。是瑞王换了药,才救了他一命。
可最终,瑞王却成了疯子,被圈禁至此。
而那份被他藏起来,后来辗转落到萧淮舟手里的密奏,记录的就是这一切。
萧淮舟静静听着,直到瑞王的哭喊变成了无意义的呜咽。
他转身离开,关上门,将那片黑暗和疯狂重新锁在屋里。
门外,裴砚之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像个影子一样立在廊下。
“都听见了?”萧淮舟问。
裴砚之点头。
“长生药,”萧淮舟抬头看着天,“从来都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杀人。继业者,好大的手笔。”
从前朝,到如今。
这盘棋,下了几十年。
子时,东城水门。
夜色如墨,冰冷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石阶。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静静地停在暗影里。
曲意绵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别着她的刀。
她检查着船上的淡水和干粮,动作麻利。
水门的管事是她花了半袋银子喂熟的,对今晚的夜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淮舟和裴砚之准时出现。
三人没有一句废话。
曲意绵率先跳上船,萧淮舟和裴砚之紧随其后。
船夫撑起长篙,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漆黑的水道,像一条游鱼,迅速汇入通往江南的运河主脉。
京城的灯火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船舱里,只有一盏小油灯在摇晃。
曲意绵抱着刀,靠着船舱壁闭目养神。
萧淮舟坐在她对面,手里擦拭着一柄看不出材质的短剑。
裴砚之则守在船头,整个人融入了夜色。
“你不好奇我下午去见了谁?”萧淮舟忽然开口。
“不好奇。”曲意绵眼都没睁,“好奇心害死猫,我这只猫,还想多活几年。”
萧淮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船,载着各怀心事的三人,驶向迷雾重重的江南。
他们都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早已布好的杀局。
只是没人知道,自己在这场局里,究竟是猎人,还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