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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标价的尊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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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下划空。

第二下,玻璃尖端直接从那人脸侧狠狠拉了过去。

惨叫声骤然响起,血溅在地毯上。

那人捂着脸踉跄后退,半张脸很快被血糊住:“贱人!”

另一个人扑上来,沈清抬腿踹过去。

她不知道踹中了哪里,只听见对方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可这短暂的反抗彻底激怒了包厢里的气压。

他们不再把她当猎物,而是当成了必须被制服的麻烦。

有人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沈清眼前一黑,后脑重重撞上墙面,碎酒瓶差点脱手。

有那么几秒,她真的断了片。

她只感觉有人狠狠踩住了她的脚踝,有人反扭住她的肩膀,还有人去掰她血肉模糊的右手。

混乱中,有人拽住了她的外套。

纽扣崩开的声音很轻。

可在那一瞬间,沈清整个人像被这声轻响钉醒了。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开寸许,低头一口狠狠咬住了那只靠近她领口的手!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对方凄厉惨叫。

她趁着这一瞬间的空当,重新把满是鲜血的碎玻璃横在自己颈侧。

她声音碎得不像话,却一字一句死死咬出:“再碰我一下,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包厢里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也就是在这一秒,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包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白雪站在门口。

她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保镖。

灯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那双眼睛冷得近乎骇人。

白雪原本以为自己能把时间卡得很准。

她以为在最后一步之前进去,就还来得及。

可她忘了,对沈清来,被拖进这扇门、被逼着拿命去守边界的那一刻,很多东西就已经碎了。

包厢里死寂。

被划伤脸的男人捂着伤口怒吼:“白姐,这女人疯了!”

白雪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在沈清身上。

沈清背靠着墙,头发乱了,嘴角破了,脸颊红肿,西装外套被扯得散乱,掌心全是被碎玻璃扎出的血。

可她还握着那半截凶器。

握得那么紧。

像握着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和命。

白雪眼底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她慢慢走进去,高跟鞋踩过碎玻璃:“谁碰的她?”

没人话。

白雪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温柔得吓人。

“在我的局里,动我带来的人。你们胆子挺大。”

她抬手。

身后保镖立刻上前,一拳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腹部,闷响沉重,那人当场跪了下去。

另一个试图后退,被保镖反手按在茶几上,脸狠狠撞进碎玻璃堆里,惨叫声撕裂了包厢。

沈清靠着墙,手里的碎酒瓶终于松了一点。

可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白雪。

眼神里没有得救的感激,只有冷,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屈辱。

白雪走到她面前,伸手想碰她的脸。

沈清猛地偏头躲开。

白雪的手停在半空。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对视。

很久后,白雪低声:“没事了。”

沈清嗓音哑得像含着血:“你早就知道。”

白雪没有否认。

沈清盯着她,眼神里没有感激,也还谈不上恨。

那里面更多的是屈辱、恐惧,还有一种被人从头到脚剥开审视后的难堪。

她声音轻得发抖:“这是你的规矩?”

包厢里一片死寂。

白雪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沈清却已经明白了什么。

从她踏进京城这些局开始,就没有所谓干净的资源对接。

有人递酒,有人试探,有人羞辱,有人伸手。

而白雪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冷眼看着。

看她有没有资格,被白家这张网继续往上拽一把。

沈清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所以我刚才……算过关了吗?”

这句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维持体面。

她太清楚自己为什么来京城。

盛久医疗事业部快死了,沈家等着看她笑话,董事会等着把她踢出去。

她没有楚安颜那样的家世,也没有任何人能替她掀桌子。

她想拿到白家的资源。

所以她必须站在这里。

哪怕满身是血,哪怕狼狈到像个笑话,她也必须让白雪看见:她没有跪。

白雪眼底有一瞬极淡的波动。

但很快,她又恢复成那副傲慢冷淡的样子,转身吩咐:“清场。”

保镖将那几个人拖出去。

走廊里很快传来压抑的闷响。

白雪脱下身上的披肩,想披到沈清肩上。

沈清本能地退了一步。

“别碰我。”

她不是恨白雪。

至少这一刻,还不是。

她只是已经不相信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人。

不相信那些男人。

也不相信这个刚刚救了她、却同样曾经站在门外旁观的白家大姐。

片刻后,白雪把披肩扔到旁边沙发上,声音淡淡:“随你。”

沈清想走。

可刚迈出一步,身体就彻底软了下去。

药物后劲、伤痛和强撑到极限的恐惧,在这一刻同时雪崩。

她眼前发黑,整个人往前倒。

白雪伸手扶住了她。

这一次,沈清没有力气再躲。

视线陷入黑暗前,沈清心里涌起极度的恐慌。

她想找手机。

想给顾言打电话。

想听他那种永远平静、永远干净的声音。

可手机早被收走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顾……”

黑暗彻底压下来时,她只听见白雪低声了一句:

“不能去普通医院。”

停顿一瞬后,白雪的声音冷了下去。

“去北郊。”

……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沈清都以为自己是因为那晚的会所局才记忆混乱。

她以为是药物、殴打、恐惧和昏迷,让她忘掉了很多细节。

直到很多年后,顾言重新拆开她脑中的那道锁,她才明白——

真正毁掉她记忆的,并不是那扇门。

那扇门后面的人,只是差一点毁掉她的身体。

真正毁掉她三个月记忆、把服从指令和对顾言的恐惧一起刻进她脑子里的,是白雪抱住她后出的那三个字。

去北郊。

那才是沈清噩梦,真正开始的地方。

……

现实中。

沈清躺在苏海实验室的治疗椅上,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主控屏上的脑电波动骤然抬高。

苏晓鱼立刻盯紧数据。

“恐惧反跳上升。”

“宫缩无明显异常,胎心仍在安全区。”

“剂量维持,不加速。”

顾言站在治疗椅旁,目光在沈清苍白的脸上。

她额角沁出冷汗,手指死死攥着床单,像是在梦里抓住某个即将坠的边缘。

白雪站在观察区外,脸色一点点变了。

因为她也猜到了,沈清正在想起哪里。

不是北郊疗养院表面那间安静的病房。

而是更深处。

是她当年没有资格进入、也不被允许真正看清的那一层。

白雪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紧。

她曾经以为自己把沈清送去北郊,是救她。

那时候她甚至以为,北郊疗养院至少比外面的医院干净,至少能让沈清忘掉会所里的恐惧,至少能让她重新站起来。

可现在,沈清的记忆一点点撕开。

白雪才终于明白。

她送沈清去的,不是单纯的疗养院。

而是一座她自己也早已身在其中、却从未真正看清全貌的笼子。

她救过沈清。

也亲手把沈清送到了白家更深的白光里。

这个认知,让白雪第一次不敢看顾言。

因为她知道,自己从悬崖边救过沈清。

但把沈清推到悬崖边,看她会不会掉下去的,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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