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覆九重 > 第一百六十章 审判

第一百六十章 审判(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帐外的风雪卷着冰粒,“噼啪”打在毡帘上。司凛正用朱笔在北境舆图上圈注粮道,通报声恰好撞进来:“中丞,都知兵马使余治在帐外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司凛笔尖一顿,朱墨在纸上洇开一小团红痕,像滴凝固的血。他抬眼看向帐门,眸光沉了沉:“让他进来。”

余治掀帘而入的瞬间,一股寒气裹挟着雪沫子涌进来,烛火猛地矮了半截。他没穿那身亮银铠甲,只着一件玄色劲装,领口和袖口沾着未化的雪,腰间的佩刀鞘上镶着七颗铜钉。那是他早年斩胡骑首级换来的军功象征。此人在剑南道军中素有威望,寻常时候连柳元景都要让他三分,此刻却敛着一身锐气,神色复杂地看着司凛。

“末将余治,参见中丞。”他抱拳行礼,声音里带着风雪的粗粝。

司凛放下笔,指腹擦过案上的朱砂:“余将军大雪天赶来,想必不是为了寒暄。”

余治直起身,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舆图,又落在司凛那双白净却骨节分明的手上——这双手握过笔,审过案,如今却要执掌边关粮草,倒真是奇事。他定了定神,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解开时露出一叠账册:“这是节度使府近三年的军粮出入记录,末将已核对过,去年秋粮确实短少三千石,与西山查获的数目吻合。”

司凛没去看账册,只盯着他:“余将军这是……”

“末将是军人,只认军法,只护疆土。”余治的声音陡然提高,“柳大人私囤军粮,有错!但他镇守剑南道十五年,大小战役七十余场,身上箭伤能排满脊背,这也是事实!”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些许,“中丞若要查,末将绝不拦着。可眼下胡骑在北境集结,探子回报说他们买通了几个部落,开春就要南下,这时候若动柳大人,军中必乱!”

帐内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余治脸上的疤痕忽明忽暗。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是十年前守雁门关时被胡人的弯刀划的,当时他捂着伤口还砍倒了三个敌兵。

司凛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余将军是在给柳元景说情,还是在给剑南道的军心说情?”

“都是!”余治直视着他,“末将带的兵里,有一半是柳大人一手提拔的。他们可以接受柳大人受罚,却不能看着他被冠上‘通匪’的罪名。那会寒了边关将士的心!”他从袖中抽出另一封信函,火漆印是玄鸟衔珠纹,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这是京中玄甲卫指挥使卫渊大人的亲笔信,昨日由快马递到节度使府,柳大人不敢拆,让末将亲自送来。”

司凛接过信函时,指尖触到火漆的凉意。拆开一看,卫渊的字如剑劈斧凿:“司中丞台鉴:剑南道乃西南屏障,柳元景虽有过,然可用其勇。魏成已除,粮已归,见好即收,于公于私皆利。卫某欠你一人情,他日必有回报。”

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司凛捏着信纸,忽然想起苏圆圆半月前托信鸽捎来的那张字条,上面只画了两只相斗的蟋蟀,旁边用小字注着:“斗则两伤,困则皆活。”当时他还笑她小题大做,此刻才懂她话里的深意。柳元景背后若没有京中势力撑腰,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卫渊这封信,分明是给双方递台阶。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