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兄弟商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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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不多,一个双肩包就装下了。
他在德国待了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东西远不止这些,但他不想带那么多行李回国。他想轻装简行,儘快回到季珩珩身边。
季珩珩从机场接上季杨杨的时候,京州又下起了雨。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像筛子筛过的、落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的冬雨。
季杨杨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背著一个灰色的双肩包,手里没有行李箱,没有纸袋,没有任何多余的行李。
他从到达口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季珩珩的车。
那辆哑黑色的巴博斯停在路边,雨刷缓慢地在挡风玻璃上划著名弧线,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摩擦声。
季珩珩下了车,没有撑伞,站在雨里,看著季杨杨走过来。
兄弟俩的距离从几十米缩短到十几米,从十几米缩短到几米,从几米缩短到面对面。
雨丝落在他们的头髮上、肩膀上、衣服上,细密得像一层薄薄的霜。
季杨杨先开口了,他看著季珩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弯度很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哥,我回来了。”
季珩珩看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在季杨杨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不轻不重,像小时候季杨杨打篮球贏了比赛、从球场走下来时季珩珩拍他的那种力度。
不需要拥抱,不需要热泪盈眶,不需要任何煽情的仪式。
兄弟之间,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够了。
“走。”
季珩珩说:“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地盘。”
季杨杨把双肩包扔进后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玻璃上的雾气被吹散了,窗外的雨丝在车灯的照射下变成了一根根细细的、发光的银线。
季珩珩发动引擎,巴博斯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轰鸣,像一头被唤醒了的老虎。
雨刷继续在挡风玻璃上划著名弧线,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摩擦声,像什么古老乐器的节拍器。
车子驶出机场,匯入通往京州市区的公路。
路两边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把整条路照得像一条通向远方的、发光的隧道。
季杨杨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动的夜景,忽然开口了:“你在电话里说新能源汽车,具体怎么规划的”
季珩珩没有看他,目光注视著前方的路面。
他的右手握著方向盘,左手搭在扶手箱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整理思路时的习惯动作。
“整车平台正向开发,不做逆向,不抄別人的底盘,不买现成的技术凑合。”
他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通过的文件。
“电芯自研,电池包自產,电机自研,电控自写。
三电系统全部自主掌握,不给任何人卡脖子的机会。
智能化方面,自动驾驶l3起步,l4预埋硬体,软体ota持续叠代。
生產方面,自建工厂,全工艺链闭环,衝压、焊装、涂装、总装,四大工艺全部自己干。
不代工,不贴牌,不搞轻资產那一套。”
这是季珩珩在系统里兑换的电动车的资料。
季杨杨听著,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忽然看到前方有一盏灯在亮著的时候,眼睛里才会有的光。
他说:“和我梦想的一样。”
季珩珩偏头看了他一眼。
季杨杨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雨刷还在一下一下地刮著,他的侧脸被仪錶盘的灯光照得忽明忽暗,像一个正在被什么力量反覆照亮又反覆隱去的雕塑。
“你在德国的那些汽车设计。”
季珩珩说:“带回来了吗”
季杨杨拍了拍放在后座的双肩包。
那一下拍得很轻,但很有力,像把一个很重很重的东西放下。
他看著弟弟说:“都在包里。”
季珩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驶入京州市区,雨渐渐小了。
路灯从昏黄变成了亮白,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亮起霓虹灯——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紫色的,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五彩斑斕的倒影,像一幅被雨水打湿了的、正在慢慢洇开的油画。
季杨杨看著窗外的城市,看著那些他从未见过的街道和建筑,忽然说了一句:“京州和我想的不一样。”
季珩珩问哪里不一样,季杨杨想了一下,说:“更有活力。”
季珩珩没有接话。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弯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从恰好能看到他侧脸的角度看过去,根本不可能看到。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季珩珩熄了火,拔了钥匙,转头看著季杨杨。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车灯的反光,不是路灯的反光,是那种一个人终於等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人的时候,眼睛里才会亮起来的光。
“明天。”
他对著季杨杨说:“我带你去看看那块我看好地,几千亩,够你折腾的。”
季杨杨说好,然后推开车门,背起双肩包,站在京州的雨夜里。
雨已经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了藏在后面的、被雨水洗得乾乾净净的月亮。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插进地面的、银白色的剑。
季珩珩绕过车头,走到他身边,兄弟俩並肩站著,谁也没有说话。
京州的夜晚安静而湿润,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短促而有力,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甦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