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六百五十七章 孤身逃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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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男爵站在门洞旁边,背靠着墙壁,把手电贴在枪管下方,用左手稳住。他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然后猛地转身,冲进了房间。
枪口随着手电的光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桌子后面,木箱后面,墙角,天花板。没有人。他把手电的光束重新照在地面上,看着那些弹壳。
弹壳的分布很散,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窗户枪。
退的那个人逃出了窗户,追的那个人停在了窗户前面。窗户是开着的,玻璃碎了一地,窗框上有弹孔,不止一个。
红男爵走到窗户旁边,用手电的光束照向外面。外面是干河谷,月光照在河床上,灰白色的砾石在光线中像一片被遗弃的、没有人要的、正在慢慢风化的骨头。
河谷里没有人,没有脚印,没有血迹。那个人逃走了,追的人没有追上去。为什么?
他没有时间多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是脚步声,是金属。很轻的、很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鞘里抽出来的声音。是刀。有人在拔刀。
声音很近,就在门外。
该死,这个老狐狸埋伏了人手!他不是一个人!
红男爵猛然警觉,然后立刻转身,枪口指向门洞,手电的光束也随之扫了过去。门洞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走廊,只有黑暗,只有那条窄窄的、通向岔路口的通道。
但他看到了什么东西在地上,很小,很圆,正在从门洞的边缘向房间里面滚动。那是一枚手雷。
红男爵没有犹豫,身体向左侧扑倒,右手的枪换到左手,右手去抓那枚手雷。他的手指碰到了手雷的保险杆,但保险杆已经弹开了。
他没有时间去抓它,把身体蜷成一团,躲在那张翻倒的桌子后面。手雷炸开了,声音很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像一声被闷在罐子里的雷。
弹片从头顶飞过,有几片钉在墙壁上,发出噗噗噗的声音,像有人在用锤子敲打湿透的纸板。桌子腿被炸断了一条,桌面倾斜了,压在他背上。
他没有动,趴在桌子后面,听着。
爆炸声还在房间里回荡,被墙壁反射回来,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打雷一样的声音。
在那声音移动。一个人,一个。
他听到了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碎石被踩碎的声音,很脆,像有人在掰断干树枝。
他听到了呼吸声,很轻,很浅,在努力控制。他听到了心跳声,不是他的,是那个人的,很重,很快,像有人在用锤子敲打一面很薄的鼓。
他把身体从倾斜的桌面束照在天花板上,在房间里投下一片巨大的、圆形的、正在晃动的光斑。
他看到一个人影从光斑的边缘切过去,从右边向左边移动,速度很快,像一条在深水里游动的、黑色的、沉默的鱼。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那个人影很快就消失了,消失在黑暗里。
他站起来,把桌子推开。桌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捡起手电,左手握住,右手握枪,枪口指向门口。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只有那条窄窄的、通向岔路口的通道。他站在门口,听着。风从左边那条通道里吹过来,带着沙子的味道和火药燃烧后的气味。
右边的楼梯井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轮子,是脚。很多人。很多只脚。他们在上楼,很轻,很快,像一群在黑暗中迁徙的、不知道前方有什么的、被恐惧驱赶着的动物。
秘社的那帮人。他们回来了。不是来帮米歇尔的,是来杀他的。
杀他,回去领赏。杀他,回去保命。杀他,回去证明——他们不是叛徒,他们只是一时糊涂,跟错了人。
他们回来了,杀了红男爵,也许米歇尔就会原谅他们,至少有这种可能。
红男爵没有动。他站在门口,看着走廊的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他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很重,很快,像一群在黑暗中奔跑的、疲惫的、还在挣扎的野兽。
他能听到他们的心跳声,很重,很快,像有人在用锤子敲打一面很薄的鼓。他听到了第一个人的脚步声,已经到岔路口了。他听到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他们在岔路口停下来,在等命令。命令没有来,因为没有人敢下命令。没有人敢说“进去”,没有人敢说“杀了他”,没有人敢说任何话。因为他们怕。
怕他,怕米歇尔,怕自己。怕自己杀了人之后,睡不着觉。怕自己杀了人之后,一辈子忘不了。怕自己杀了他之后,变成他。
红男爵把枪口从走廊的方向移开,垂在身侧。他转过身,向窗户走去。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到窗户旁边,把枪插回腰带上,双手撑在窗台上,翻了出去。靴子踩在干河谷的砾石上,发出干燥的、清脆的声音。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户。
窗户里面,走廊里,那些脚步声还在。没有人进来,没有人追上来,没有人开枪。他转过身,向东边的沙丘走去。
身后,那栋建筑在月光下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色的、正在慢慢变小的点。那扇窗户还亮着——不是应急灯的光,是手电的光,是他掉在地上的那把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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