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 赴火之萤3（1/2）

赴火之萤，异信者末代公主的能力。

在第七星宫那些孤魂野鬼的共同记忆里，“赴火之萤”表现为面向群体的大面积精神操纵。当周培毅身陷橡木迷宫，想要使用这种力量脱困时，它又表现为昙花一现的烈火，还必须以施术人偶的毁灭为代价。

现在，在经历了如此之多的星宫，亲身体会到“法则”与规则之后，周培毅已经慢慢摸到了门道。

赴火之萤并不是精神操控，也不是烈火，它的本质，就是投射，需要牺牲的投射。

当异信者公主面临整个城市的毁灭时，那些不得不牺牲的异信者臣民，将力量投射到了她的身上。当她拥有力量想要复仇时，无数异信者的肉身通过牺牲，化作了那柄挽歌匕首，拥有了摧毁所有能力者肉身的力量。

而当她死后，持有那柄匕首和这份力量的人换成了瓦卢瓦，后者同样用牺牲作为交换，换得了片刻的力量，把自身作为灵体依附在匕首上。

这是两种星宫原则的交织，牺牲和幻梦，同时存在于这柄匕首上，也存在于赴火之萤的本源中。

星宫投射下“法则”是绝对的，法则与法则之间存在着互斥。但法则的背后，那些被投射之前的更加根源性的能力，世界树实现人们愿望的力量，那些规则，本就是交织相融的。

“法则”只是“道”的影子，规则也只是“道”的规律，“道”本身，不可名状，不可形容，只可体悟。

视角不同，所见到的“道”就不同。也许，在深渊眼中，它并不是什么逆天而为的大逆不道之人，登基为神也不是僭越与狂妄，反而是这个世界对它的要求和期待。

但周培毅坚信，深渊的所作所为，并不会让这个世界变好。

即便他相信，深渊其人也看到了“道”，意识到一个抽象的世界意志存在，并且在引导着所有人，包括被深渊侵蚀之人，包括深渊，也包括周培毅自己。

不该是那样，也不该是毁灭和欲望。

周培毅看着瓦卢瓦留下的匕首，看着那闪耀着淡淡微光的黑曜石锋刃。

牺牲和幻梦，作为投射力量的媒介看起来足够了，足够在玛蒂尔达、小树、周培毅与卡里斯马圣物之间，完成投射。

那么需要牺牲什么？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您的觉悟。”织梦者轻声说。

“我必须抵达第二层，甚至是更高一层的维度，才能使用这样的力量，对吗？”周培毅苦笑了起来，“我会变得不怎么是我。”

“是的，您会变成您最不喜欢，最不希望变成为的‘王’。”

“‘王’是什么？神又是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我？”周培毅问。

“并不是您一定成为王，从而登临神位。没有一个胆大妄为的命运，决定了您的未来。”织梦者摇头，“是您在无法计数的可能性中，在恒河沙数的砂砾里，选中了这一个。‘我们’，不过是让您不至于偏航的向导。”

“那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和深渊一样么？没有实体只能寄生的怪物么？还是说，我会忘记我是谁，忘记我的本质，忘记我的来处，忘记我的愿望吗？”

周培毅一直不愿意放弃回家，从来都不能放弃这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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