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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哪有儿子嫌弃爹娘的道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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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我的!”朱由检扯开衣襟,“朕的血能救她就抽!”

方敬听到这话,在泥里滚着哭:“陛下饶命!我把皇庄都还回来,再给百姓赔罪!”

“现在知道赔了?”孙传庭踹了他一脚,“当初砸人骨头的时候怎么不想?”

东厂的刘督主不知何时来了,站在远处的柳树下,阴阳怪气道:“陛下,方敬虽有错,也是为了给宫里弄点供奉,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供奉?”朱由检指着那死去的婴儿,“用百姓的命换的供奉,你敢给列祖列宗上供吗?”他对司礼监道,“刘督主滥用职权,包庇恶官,打入天牢,查抄家产!方敬及其党羽,全部斩首示众!被圈的田地还给百姓,皇庄一律取消,以后谁敢圈占民田,凌迟!”

“陛下圣明!”百姓们的喊声压过雨声,有个老农非要把家里仅存的半袋谷子塞给朱由检,说这是“干净粮,能养龙体”。朱由检笑着收下,让王承恩分给产妇和孩子,看着他们捧着谷粒,眼里的光比火把还亮,心里像被暖水烫过。

平毁皇庄围墙的时候,百姓们举着锄头往墙上砸,砖石飞溅,有个老太太边砸边哭:“俺家的地,终于回来了……”

方敬被押去刑场的路上,百姓们扔的石头把囚车砸得当当响,有个孩子指着他骂:“就是你,让俺们没饭吃!”

刘督主被抄家时,从地窖里搜出的金银装了三十车,还有十几个被抢来的女子,百姓们都说“老天有眼”。

洪承畴核完赃款,跑来报喜:“陛下,除了补偿百姓,还剩四十万两,够给保定府修三条水渠,再买五千斤稻种!”

“好。”朱由检道,“让‘水工行会’的人来修渠,稻种分给最穷的人家,再让孙传庭带着兵帮百姓犁地,误了农时可不行。”

孙传庭领命,脱下官服就拿起犁,百姓们跟着下地,泥水里的号子声震得云都散了些。

朱由检站在田埂上,看着百姓们扶着犁,赶着牛,新翻的泥土带着腥气,倒比熏香好闻。朱慈炤正跟着老农学撒种,小手抓着稻种往地里撒,撒得满身都是泥:“陛下你看,这稻种会发芽,就像百姓们有了盼头!”

朱由检笑着点头,忽见西边的天空闪过道闪电,紧接着雷声滚滚。有个老农直起身,往天上看:“要下雨了!好雨!好雨啊!”

果然,没一会儿就掉下雨点,先是稀疏的几滴,接着越来越密,打在稻田里,溅起无数小水花。百姓们站在雨里,仰着头笑,有人还张开嘴接雨水喝,像群孩子。

杨嗣昌拿着张图纸跑过来,上面画着水渠的样子:“陛下,百姓们说要把水渠叫‘救命渠’,让子孙后代都记着陛下的恩。”

朱由检没说话,只是看着雨里的稻田,枯苗在雨水里慢慢舒展,像活了过来。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一群孩子在泥里打滚,手里还攥着稻种,说要让种子喝饱水。

洪承畴突然指着村口,一群人举着火把走过来,是邻县的百姓,听说保定府的事,特意来谢恩。“陛下,他们说要给您立生祠,就在水渠边。”

朱由检摆摆手:“别立祠,把钱省下来修学堂,让孩子们多识几个字,比什么都强。”

百姓们应着,火把在雨里晃成一片,像条火龙。

夜里,百姓们在打谷场搭了棚子,生起炭火,朱由检和他们围坐在一起,喝着糙米酒,吃着烤红薯。红薯的甜香混着酒香,暖得人心里发涨。有个老农用袖子擦着泪:“陛下,俺活了六十岁,没见过您这样的官,肯跟俺们一起坐在泥地里……”

朱由检笑着把烤红薯递给他:“朕也是百姓的儿子,哪有儿子嫌弃爹娘的道理?”

孙传庭和洪承畴在给众人添酒,杨嗣昌则在记百姓们的难处,说要一一办妥。朱慈炤和孩子们在玩泥巴,捏了个大大的“田”字,说要让天下的田都好好的。

更鼓敲了三响,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着湿漉漉的稻田,亮得像铺了层银。朱由检站起来,望着远处的村庄,窗户里透出点点灯火,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王承恩走过来,手里拿着件干净的衣服:“陛下,该歇息了。”

朱由检接过衣服,忽然听见村口传来狗叫声,还有人在喊:“官爷!不好了!河决口了!”

众人都站起来,往河边跑,只见白天修的临时堤坝被冲开个口子,河水正往田里灌,刚撒的稻种眼看就要被冲跑。

孙传庭脱了衣服就往水里跳:“快!拿麻袋!装土!”

百姓们也跟着跳下去,手挽手堵口子,朱由检刚要往下跳,被孙传庭拦住:“陛下!您不能去!我们来!”

朱由检没听,扯开靴子就进了水,冰冷的河水没到膝盖,他接过百姓递来的麻袋,往口子上填。大家一起喊着号子,声音震得水面都在抖。

天快亮的时候,口子终于堵上了,每个人都成了泥人,累得躺在地上直喘气。朱慈炤拿着块烤红薯跑过来,塞给朱由检:“陛下,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朱由检咬了口红薯,甜汁流在嘴角,他望着天边的鱼肚白,忽然觉得这红薯的甜,比宫里的蜜还纯。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百姓们在田埂上插了块木牌,上面是老农写的“官民共守”,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硬气。朱由检让孙传庭把木牌漆成红色,说要让这四个字,永远立在保定府的田埂上。

正看着,洪承畴从县城跑回来,手里拿着封信,脸色发白:“陛下,东厂的密探在京城劫狱,把刘督主的同党放走了,还留了张字条……”

他把字条递过来,上面用鲜血写着:“保定府的账,咱们京城算。”

朱由检捏着字条,血字在阳光下红得刺眼。远处的稻田里,百姓们正忙着补种,号子声又响了起来,和着风声,像在跟谁较劲。他知道,这天下的公道,不是堵上一个决口就完了,得像守着田埂一样,时时刻刻盯着,稍有松懈,就会被洪水冲垮。

但此刻,看着百姓们弯腰插秧的背影,听着孩子们在田埂上的笑声,他忽然觉得,再大的风浪,只要大家伙儿手挽着手,就一定能扛过去。

风掠过稻田,稻苗在晨光里轻轻摇晃,像在点头,又像在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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