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大熊,小熊,小小熊(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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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微偏了一下头。
虽然眼睛被丝绸严严实实地蒙住,但那个动作却仍旧准确无误地从二楼看热闹的安吉尔、到旁边吃瓜吃得非常投入的路西法身上,极轻地扫了一圈。
然后,她重新面向阿拉斯托,语气平稳得仿佛刚刚提出的不是某种危险交易,而是一项再正经不过的工作交涉。
“您感兴趣吗?”
“这里人多眼杂。”
“如果您感兴趣,我们可以找个机会单独说。”
——这句话一落下,气氛顿时变了。
如果说前一秒的阿拉斯托还是一座濒临喷发的活火山,那么在“更好的补偿”与“单独说”这几个词钻进耳朵后,火山口那片翻滚的岩浆,像是被谁瞬间抽成了真空。
原本刺得人耳膜生疼的电流尖啸声突然停了。
而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低沉且有节奏的沙沙声,像一台老旧留声机在漫长沉寂后,终于重新开始缓缓预热。
阿拉斯托没有立刻松开手。
相反,他原本带着攻击性的拉扯动作,诡异地转变成了一种更缓慢克制,也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挲。
温迪戈的指腹轻轻碾过那截光滑的丝绸绑带。
那双因暴怒而一度缩成针尖大小的猩红瞳孔,此刻正一点一点重新放大。
“补偿”
“单独说”
温迪戈眯了一下眼睛。
对于一个把交易和契约视作本能的恶魔来说,这两个概念显然都有着极高的诱惑力。
更何况■■■这句话里还包含着一个更隐蔽、也更令他愉悦的信号——
她在排除外界观众。
这对于阿拉斯托而言是件很有趣的事,就像之前她独自来找自己谈生意。
这精准地安抚了他方才因为那个苏联蠢货而炸开的逆鳞。
“……哦?”
最终,一个被浓重电音层层包裹、拖得极长的单音节,终于从阿拉斯托齿缝间缓缓滑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再是那种濒临撕裂的失控,而重新恢复成了那副游刃有余、优雅到过分,却又透着算计的狡诈狐狸笑。
阿拉斯托的身形微微变形,这令他凑得更近了一点。
近到■■■甚至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旧铁锈、沼泽与老派古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更好’的补偿?”
他用那种足以让普通魔鬼灵魂发颤的恶意,轻声重复了一遍,语尾甚至带着一点被重新取悦后的黏腻兴味。
“我亲爱的——”
温迪戈的单片眼镜上亮起一丝兴味盎然的红光。
“你最好明白,在一位以交易名震整个傲慢环的恶魔面前,夸下这种海口,是要承担极高风险的。”
阿拉斯托的语气轻柔得近乎体贴,内容危险得像从盒里取出来的薄刀。
“如果你的‘补偿’,不能让我感到绝对满意……”
他说到这里,终于松开了那截丝绸绑带。
同时,手中的麦克风手杖在地面轻盈地一转,发出一声清脆悦耳、却意味不明的敲击声。
阿拉斯托直起身,眼角余光极其轻蔑地扫过旁边那一群耳朵都快竖成天线的吃瓜群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过,你说得对。”
“这种涉及核心利益的‘内部交易’,的确不适合在这些毫无品味的观众面前展示。”
说完,他已经转过身,迈开了那种轻飘飘却又极有掌控感的步伐,像一个刚刚重新赢回全部筹码的赌场庄家一样,朝客栈大门走去。
在踏上那几级仍旧残破不堪的台阶时,阿拉斯托微微偏过头。
猩红色的眼睛隔着阴影,准确无误地落在■■■身上。
他的语气听上去漫不经心,实则没有给她留下半点拒绝空间。
“给你十分钟。”
“换掉这身可笑的破布。”
“然后去你该去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嘴角笑意缓缓加深。
“我很期待,听听你那所谓‘更好’的提案。”
“千万——”
广播恶魔的尾音在空气里轻轻一勾,危险得像一枚带倒钩的针。
“别让我失望。”
阿拉斯托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了门。
只留下客栈外一群吃瓜吃到一半却突然被迫切台的观众。
龙女的嘴瘪了一下。
说没火气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
唉。
做了亏心事是她这样的。
鬼来敲门,连吃带拿还让你炒俩菜你也没招。
“靠!!!”
面对此情此景,安吉尔·达斯特第一个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几乎要从窗台翻下来,手掌疯狂拍打着窗框,像个被平台强行掐断直播的重度追更用户。
“单独说?有没有搞错!”
“下了地狱也有加密频道?!”
“你们到底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他越说越悲愤,最后甚至用一种被整个世界背叛了的语气控诉道:
“这不公平!!我有权利!我有知情权!!我有旁听权!!我至少该有个站在门口偷听的权利吧!!”
路西法则抱着手臂,慢悠悠地又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奶油苹果派。
他看着阿拉斯托那副“小人得志”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极轻地撇了撇嘴。
“切。”
地狱之王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气。”
“而且还装。”
“爸……”夏莉无奈地按了按额角,随即看向■■■,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期待真诚,“算啦算啦,他们也有自己的隐私嘛。”
‘太好了!■■■和阿拉斯托重归于好了!’
夏莉·晨星大概是这么想的。
维姬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走到了走廊边上,抱着手臂,眉头皱得很紧。
她先是看了一眼阿拉斯托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神情里带着非常明显的怀疑和警惕。
“我可不觉得那家伙突然这么好说话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信号。”
她语气冷冷的。
“‘单独谈谈’听起来比较像是他想把人拖进自己的地盘里狠狠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但是■■■也不是会吃亏的人。”夏莉小声补充。
“我知道。”维姬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点,“我只是担心。毕竟这俩人……你知道的。”
“这话我支持!”安吉尔立刻在楼上高高举手,“要是十分钟后广播室炸了,记得先救我的衣柜,那里面还有我昨天刚顺来的亮片外套。”
路西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唔,好吧,合理的担心!”
“要不我先去把厨房里的奶油和糖霜转移一下?万一真炸了,食材浪费也挺可惜的。”
“爸爸!”夏莉看上去有点崩溃了,“你们能不能不要默认他们一定会把客栈炸掉!?”
“不能。”安吉尔和维姬几乎同时回答。
“至少在■■■演示过能把整个地狱都劈开之后就不能了。”
安吉尔嘟哝着。
空气稍微安静了一秒。
连路西法都很诚实地点了下头。
夏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继续保持乐观,随后重新看向■■■,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总之……要是你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我们都在这里。”
“嗯,我女儿说的对!虽然楼上那位嘴巴很坏,但意思差不多就是这个。”路西法一边吃派一边补充。
二楼的安吉尔顿时探出头来,表情夸张地抗议:“喂!谁嘴巴很坏了!我明明只是热爱剧情透明化!”
“你只是热爱看热闹。”维姬冷冷道。
“那又怎样?热爱看热闹也是一种生活美德。”
“那不是美德,是病。”
“宝贝,你嫉妒我对娱乐精神的高度追求。”
眼看楼上马上又要拌成一团,■■■站在原地,安静地听完了这一连串吵吵嚷嚷的对话。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
像是在极其短暂地评估某件事情的风险、收益和后续可操作性。
然后,她抬起头,朝客栈门内的方向望去。
那张被丝绸遮住大半的脸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