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大熊,小熊,小小熊(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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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地狱客栈是在一种罕见到几乎可以被称之为“平和”的气氛里醒来的。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没人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只知道■■■确实去了阿拉斯托的广播室,也确实和他单独谈了。
至于谈了什么,广播恶魔没有说,■■■更不会主动说。唯一能被旁观者捕捉到的,只是一些有限却有趣的细节——
比如,阿拉斯托第二天心情极佳。
……但这本身就是一件挺可怕的事。
清晨的走廊里飘荡着极轻快的爵士乐,不是那种尖锐扭曲、带着恶意回音的旧广播残响,而是真正意义上轻盈、活泼、甚至称得上愉快的二十年代小调。
客栈中唯一的罪人领主就这样拄着他的麦克风手杖,在走廊转角处迈着轻飘飘的步子,嘴里还得意洋洋的哼着旋律。
他的心情显然好得离谱。
好到不会就连猫路过也会被他那亢奋的音调吓到。
好到妮芙蒂端着抹布桶从楼梯口冲出来时,他甚至还顺手替她让开了道。
“慢一点,我亲爱的小家伙?”
阿拉斯托侧过身,语调里带着一点和纵容无异的愉快。
“要是你再掉进马桶,我可不会再去救你咯?哼嗯——?当然!这是个笑话,我还是会把你提溜出来的,总而言之,这个新客站不能失去它勤劳的小女仆!”
广播恶魔用神经质的语气和姿态这么说着。
“嘿嘿……哈哈哈哈哈!我才不会掉进马桶呢,先生!”妮芙蒂像一阵风似的刹在原地,独眼亮晶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语速飞快,“而且就算掉进去,也会先把地擦干净再掉进去!”
“……瞧瞧!多么令人欣慰的职业精神!”
阿拉斯托微笑着点评,甚至还抬起手杖,用杖尖极轻地拨了拨她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动作自然得近乎熟练。
妮芙蒂显然也早就习惯了他这种举动,根本没躲,反而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口,像一只刚被夸奖过的小型凶器。
然后——
客栈那扇昨天才勉强修补起来的大门,被敲响了。
不是普通的“笃笃”。
也不是礼貌性的“请问有人在吗”。
而是一种沉重的、极其有存在感、仿佛门外站着一辆会呼吸的苏联卡车,此刻正在用拳头礼貌通知你“我来了”的敲法。
咚。
咚。
咚。
沉重到连门框都跟着轻微震灰。
妮芙蒂的独眼一下子亮了。
“我去开我去开我去开——!”
她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卷了过去,拖布往旁边一丢,踮脚一把拽开了那扇新修的大门。
下一秒,门内门外的身高差,直接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荒谬画面。
门口站着的是安德烈·斯米尔诺夫。
那是一位三米一之多的苏联巨熊。
肩宽背厚的男魔整个人简直像一堵会移动的西伯利亚承重墙。来者戴着一顶大耳帽,身上是戴着毛绒领子的宽大外套。
他就这样堵在清晨的光线里,存在感强得几乎能把门框撑裂。
……而站在他面前的妮芙蒂看上去感觉好像只有丁点儿。
她仰着头,独眼里瞬间闪烁出一种近乎病态兴奋的光芒,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符合自己审美的“超级坏男孩”。
门外的安德烈一手提着一个巨大野餐篮,另一只手拎着一桶水泥和几把砌墙用的泥瓦刀,胳膊上还挂着修补裂墙用的工具袋。
他微微低头,英俊但带着点阴郁感的脸从门框上方探下来,正试图往客栈里看。
男魔的野餐篮里,浓郁得近乎蛮横的食物香气已经提前飘了进来——
纯手工俄式饺子,黄油薄饼,地狱红鱼子酱,俄式蜂蜜蛋糕,还有一大盒带着酸香和奶油气息的俄式酸奶油炖牛肉。
那味道厚重、热烈、带着一种和客栈本身格格不入的“家常饭”气息,几乎瞬间就把门厅里原本残留的木蜡、新地毯气味压了过去。
妮芙蒂:“哇哦。”
她仰着头,独眼放光,语气里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对“危险男人”特供版的欣赏。
“你好高!你看起来像会把人埋进水泥里然后自己把地拖干净的类型!我喜欢!”
安德烈低头看了她一眼,显然也被这不到自己膝盖高的小恶魔震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另一头已经传来了阿拉斯托那带笑的声音。
“是谁在敲门,我亲爱的妮芙蒂?”
伴随着轻快的皮鞋声,心情明显颇佳的广播恶魔从大厅转角处走了出来。
他拄着麦克风手杖,步伐轻盈,嘴角挂着愉悦的弧度,周围甚至还飘着几缕快活的爵士乐尾音。那模样简直像一个正要去赴某场私人聚会、并且对聚会内容充满期待的老派绅士。
然后,他看见了门外的安德烈。
看见了那张熟悉的、令人厌烦的斯拉夫脸。
看见了他手里的野餐篮。
看见了他胳膊上那堆修墙工具。
那一瞬间,阿拉斯托周围所有欢快的爵士乐,都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嘎吱”声。
就像有人徒手把唱片掰断了。
“哦。”
“你。”
魔鬼声音里的失望不言而喻。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太久,只是在零点一秒内完整地凝固。
罪人领主原本还洋溢着愉快期待的笑容,瞬间僵成了某种极其危险、极其不自然的固定弧度。
如果说方才的阿拉斯托像一台被细心上过油的老式留声机;那么现在,那台机器里显然被人硬塞进了一把带锯齿的扳手。
安德烈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他。
而几乎就是在看见阿拉斯托的那一秒,这位斯拉夫人原本精致阴郁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嫌恶。
那种嫌恶非常直接,没有任何修饰,甚至还带着点理直气壮的鄙夷。
生前他就讨厌美国人,更瞧不上这种在地狱里把自己打扮得像旧时代表演欲疯子的西方罪人领主。
他昨天没继续狠狠干架,纯粹是因为■■■在场。今天再看见阿拉斯托,他眼神里那股“你这种东西也配站门口挡路”的不耐烦已经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了。
于是,安德烈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直球得能把空气砸裂的:
“让开,美国娘娘腔。”
他那把粗粝低沉的大嗓门震得门框上的灰都跟着簌簌往下掉。
说完,他像是觉得这个称呼还不够具体,皱着眉又看了阿拉斯托一眼,补了一句:
“或者‘怪胎广播员’。随便你怎么叫。”
然后,他极其宝贝地把手里的野餐篮往自己身前护了护。
动作郑重得仿佛那不是什么野餐篮,而是某种准备献给神像的供品。
“我不是来找你的。”
安德烈站直身体。
三米一的身高在门口形成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几乎连光线都被他挡掉了一大半。他把手里的水泥桶“咚”地一声往地上一顿,泥瓦刀也跟着撞出清脆的金属响。
然后,他用一种理所当然到极点的、甚至堪称坦荡的大嗓门宣布:
“我是来见昨天那位女士的。”
“我带了家乡菜,感谢她帮我留下奥列格。”
“顺便把昨天炸坏的墙修好。”
“……”
空气沉默了一秒。
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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