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大熊,小熊,小小熊(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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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拉斯托周身翻滚的阴影即将凝成实质、准备把门口那个不知死活的苏联大块头当场钉进墙里时,一道平静到近乎没有起伏的声音,先一步穿透了门厅里刺耳的白噪音。
“请原谅。(Pardon)”
整个客栈唯一的女低音出现了。
那特别的声音像一枚钉子,正正好好钉在那片快要失控的杀意中间。
下一秒,■■■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仍蒙着那条绣着歪歪扭扭笑脸的白色丝绸,步履稳健。
龙女那双眼睛如今无法真正看清东西,可她显然也并不需要只依赖这双眼睛。宽大的袖摆随着动作轻轻晃着,像氤氲在灰尘中沉静的影。
她很清楚阿拉斯托不喜欢被碰,也清楚他现在正处在随时会把谁撕开的边缘,于是她没有伸手拦他,也没有碰到他半分。只是向前一步,错开半个身位,站到他和安德烈之间。
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态度。她高而安静,站直时像一道不容忽视的松。阿拉斯托本就比她矮上一截,而门口那个三米一的苏联罪人又比她更高,于是这场面忽然变得有点荒谬——仿佛两个时代、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危险分子,都被她硬生生卡在了自己的视线两端。
“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她微微偏过头,朝身后的阿拉斯托落下一句。
东方罪人的语气已经恢复成了平日那种冷静的礼貌,带了点对长辈与债主应有的客气。并不亲近,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带刺
阿拉斯托周身的影子在半空中顿了一拍,广播里的警报声猛地拉长,最后拧成一道不甘心的电流杂音,像漏了气的铜管乐器。
这感觉相当糟糕。
“滋——”
广播恶魔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只是嘴角显而易见地抽了一下。
对于一个死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礼仪感和控制欲都重得近乎病态的老绅士而言,当一位女士——还是这样一位昨晚才答应会给他“更好补偿”、此刻又明显拿出了体面与尊重的女士挡到他前面请他把事情交给她来办时,他若再当着她的面越过去狠狠干掉对面的蠢货,反而显得自己像个失了分寸的野人。
这太不体面了。
但被迫体面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烦躁。
阿拉斯托拄着手杖,站在她身后,视线被她挡去大半,只能看见她笔直的背影和安德烈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顶。
于是,门厅里原本尖厉得快要撕裂空气的防空警报声,在下一瞬间陡然一歪,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带着不甘的杂音,像是哪台老机器被强行拔了电闸,临死前还要嘶一下。
魔鬼手里的麦克风手杖重重往地上一点。
因为身高的关系,他现在视线里能看见的,只有■■■挺拔的后背,以及她前面那颗属于安德烈的、毛茸茸又碍眼的脑袋顶。
这种字面意义上的“被挡住了”,让掌控欲重得发疯的广播恶魔心情更差了几分。
……但他还是忍住了。
至少表面上忍住了。
门口一下安静了不少。
■■■站在原地,略微抬了抬脸,隔着丝绸“看”向门外那道高得像墙一样的身影。
在看见东方罪人和自己比起来明显单薄不少的影子走近时,苏联大块头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方才还在冲着客栈里狂喷苏联脏话的声音骤然卡壳,像一台开到最大功率的机器突然被人拔了电源。
安德烈抱着那个巨大的野餐篮,肩膀上还扛着修墙用的工具,本来像头要干架的熊,现在却硬生生显出一种没见过世面的局促来。
她站定,抬头“看”向他。隔着白绸,那视线并不真切,可安德烈还是下意识站得更直了,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我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
她平静地开口。
“我……”安德烈结巴了一下,粗糙的嗓音和方才骂街时判若两人,“墙坏了。要修。还有……给你的。”
说着,他像献祭似的,把怀里的野餐篮往前递了递。
篮子很大,里面的食物香气浓郁。俄式饺子、薄饼、炖牛肉,还有其他几样热气腾腾又扎实得惊人的东西,混在一起,带着一种不怎么精致、但分量十足的家常气味。
龙女稍微顿了一下。
很显然,她闻出来了。然后她点了下头。
“好。”
她答应得很干脆,没有半点扭捏。宽大的袖口抬起,袖里乾坤一展,那个巨大得几乎快赶上半个小桌子的野餐篮,就这么在安德烈眼前消失了。
安德烈愣了愣。
她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着人家的面把东西直接收进袖子里,多少有点不够礼貌。于是她稍稍抬头,歪着,毛茸茸的在黑发上蹭毛了,朝着他补了一句:
“你介意吗?”
这一句把安德烈问得耳根发烫。
“不!当然不!完全不介意!”他几乎是立刻摇头,声音大得像宣誓,“您随便放!”
门厅里静了那么一瞬。静得阿拉斯托手里的手杖“咔”地响了一声。妮芙蒂从阿拉斯托身后探出脑袋,独眼睁得亮亮的。
阿拉斯托站在■■■身后,单片眼镜后那双红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固定成了标准广播式弧度。但众所周知,广播恶魔脸上的笑容越标准——
越不对劲。
罪人领主没说话。
他其实已经不至于像昨晚那样一触即炸了。
毕竟她昨晚已经答应过他,会给出更好的补偿。对于一个把交易、回报与优先权看得很重的恶魔来说,这一句承诺足以让他暂时按下部分怒火。
但“按下”不代表“消失”。
尤其是当他亲眼看着一个满身火药味和伏特加味的西伯利亚大块头,当着他的面给他的厨师长送吃的,而她居然真的收了的时候——
广播恶魔正在酝酿着什么。
“我带他去看看昨天炸坏的墙。顺便告诉他从哪里开始修。”
客栈大厨的语气仍旧很客气也很公事公办。
但阿拉斯托会站在原地等她处理完再说吗?
当然不会。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他就如同幽灵般从她身后滑了出来站到了她侧边;动作快得像阴影自己长了腿,又像某种忍耐已久的东西终于得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切入口。
“哦,当然。”
面对龙女的发言,他笑着开口、语调俏皮却发冷。
“修墙。多么高尚的体力劳动!”
阿拉斯托站在■■■身侧,虽然比她矮,却丝毫不妨碍那股扑面而来的存在感。
他像是故意要把自己插进这段带路修墙的流程里,半点也不打算让这头苏联熊觉得自己有机会和■■■单独相处。
麦克风手杖在他手里转了一圈,随后重重点在地上。
周围的白噪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尖利,反而变成了一段带着刺耳笑意的马戏团小调,阴阳怪气得恰到好处。
“既然这位热心的‘泥瓦匠’这么急于展示自己的剩余价值——”
阿拉斯托微微偏头,猩红的眼睛越过■■■肩侧,直直钉在安德烈脸上。
“作为客栈的经理,我当然有义务亲自监督每一块砖的走向!”
他嘴角越咧越开。
“毕竟,我们总不能让某些粗制滥造的西伯利亚废料,毁了这栋建筑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品味!对吧?”
闻言,安德烈眉头一皱,刚要张嘴,阿拉斯托已经先一步用手杖敲了下地面。
黑影顺着地砖边缘无声蔓开,像一圈不容置疑的边界,直接把这场“带路修墙”变成了三人同行的公开活动。
意思再明显不过——
只要他还在,他就别想拿到半秒和客栈大厨的独处时间。
不过,门口气氛到底还是没有继续往更僵的方向滑。
■■■没有露出不耐烦,也没有拆谁的台,只是顺势把话题岔开了。
“……”
“说起来,你哥哥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安德烈脸上的别扭和警惕顿时松了些。
提到家里人,他那股带着火药味的生硬一下子淡了不少,连声音都老实了。
“奥列格在家里照顾米沙。”他挠了挠后脑勺,“就是我们最小的弟弟。”
闻言,■■■脑子里几乎立刻浮出一幅画面——
那个塞进泰迪熊里的暴躁大哥,此刻嘴里一边骂着俄语脏话,一边围着围裙,笨手笨脚地给一个六岁小男孩做饭。
……
蛮有趣。
她站在原地安静了一瞬,然后微微偏了下头。
“那你家里对大哥现在这个样子,接受得怎么样?”
听到她这么问后,安德烈表情一下变得有点古怪。像是想笑,又不太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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