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祖宗之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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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欲上述父兄之志”之后,便是经常被前朝后宫用这四个字骂他来着。
朝堂之上更是经常因此,被一大帮朝臣给弄的一个唾面自干。
“祖宗之法”这四个字,对于他来说,印象太深了。整日的被人耳提面命,耳朵都要被这玩意儿给磨出茧子来了。
今天这一大早,又被那崇恩宫的“太后”叫到宫门前,对着这四个字跪了半个时辰。
如今倒是个新鲜,你这浓眉大眼的蔡京也叛变革命了?你死不死啊!还要跟他们一起来,遵从这“祖宗之法”?
于是乎,听了那蔡京的“仅尊祖宗之法”的话来,那都被气的笑出个声了,且是以肘支腿,探头盯了那蔡京,问下一句:
“倒是听你说来,何为祖宗之法?”
然,这语气,这表情,明显带有威胁的成分。
不过,此时的蔡京,倒没了适才的慌张。
且着双手托了那《募役法》的札子奉上,继续道:
“‘礼文尤具’,且‘事为之制,曲为之防……’”
这无来由的话,着实的让眼前的这位文青皇帝一个愣神。
倒是想不出这位“天资凶谲”的老头,到底想说些个什么?
不过,按照书面上的意思来说,这“事为之制,曲为之防”出自《汉书·礼乐志》。
意为:对任何需要考虑的方面都事先制订了完善的制度,对于需要预防的隐患都有了妥善的准备和安排。
而前句则是“王者必因前王之礼,顺时施宜,有所损益,即民之心,稍稍制作,至太平而大备,周监于二代……”后面,才是“礼文尤具,事为之制,曲为之防”。
那文青也是被蔡京这句“事为之制,曲为之防”回的脑子里有点恍惚。
不是,我就问你一句“何为祖宗之法”……你这可倒好,一杆子就把我往七百多年前支啊?嗯,那里倒是有一大帮子祖宗!
不过,那帮人是姓刘的,跟我这姓赵的什么关系?
那位说了,这蔡京不是来说“盐茶法”和“募役法”的事吗?
怎的?跑到这和着皇帝,搁这又论起“礼”来了?
还整出一句“礼文尤具”?
不过,这事也怨不得蔡京。
这“盐茶法”和“募役法”和“礼”倒也是个联系紧密。
因为,我国古代的“礼”,并不是我们现在说的“礼貌”的问题。
“礼”在我国古代的含义,更多的是指国家的法律、法规,各种规范制度、约定俗成的社会规则。
“礼文尤具”中的礼,也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这圈子绕的似乎是有点大了。
别说身边的黄门公听了摸不到头脑,便是那黑着个脸生闷气的官家听了也是一愣。
且又看了那蔡京手中那本《募役法》的札子,便是一口恶气吐出。
黄门公见皇上不置可否且面有愠色,倒也不敢去硬接,也只得在旁边挠了头,不敢出声。
一番冷场过后,便又听那文青闷声问来一句:
“何解?”
蔡京听了这两字来,却也是个不慌。
遂,往前一步躬身,谨慎了道:
“此乃太宗所言。”
此话一出,饶是令那小文青又是个一愣。
随即,便回眼满脸疑惑的看那黄门公。
意思就是“他说过吗?啥时候说的?我咋不知道?”
那黄门公也是被这一眼看的一脸懵懂。
倒是不敢说出个不知道来。
诶?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怎的还有个敢不敢的?
这话说的,不知道是忘本,知道,那叫明知故犯。这两样,你选哪一条?
况且,就蔡京那“舞智御人”的品性,但凡他能说出来,肯定是有这回事。只不过,不知道他究竟拿个什么套让你钻。
不过,这话说出来,倒是让那文青官家也没法说出个旁的来。
太宗?不就太宗赵光义吗?
那可是官家正经八百的嫡系老祖!
就现在而言,开国的赵匡胤那支,也只能算是个宗族的旁系。
到底遵从的哪个“祖宗之法”,嘿嘿,您自己看着办!
说这蔡京虽是“舞智御人”的品行早有耳闻,但也不敢拿这事糊弄皇上。
宋太宗还真说过这样的话?
说过,不仅说过,还一字不差,并且,留了个白纸黑字的证据……哦,不,还不仅仅是白纸黑字!
《太宗即位诏书》上写的那叫一个明明白白:
“先皇帝创业垂二十年,事为之防,曲为之制,纪律已定,物有其常,谨当遵承,不敢逾越”。
这叫什么,这叫“昭告天下”!就这证据,你敢说他没说过?
只不过是年代久远,一百多年前的事,谁能记得那么清楚?
但是,“即位诏书”这样的重要文件,总还是有迹可查的。
不过,这会儿的官家也懒得去查。
只是一脸疑惑的拿了那矮几上的《乞修盐茶》看了又看。
罢了,才心道一句,好吧,全当老祖说过!
但,你这又是《乞修盐茶》又是《募役法》的,两个事八竿子打不着怎的就“事为之制,曲为之防”了?还搬出我嫡系的“祖宗之法”来?
想罢,便将那手中捏着的《乞修盐茶》重重地摔在那白玉小台上,道:
“与此何干?”
此声不大,却让那黄门公慌的一个手足失措。那蔡京也是一个应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下麻烦了。
咦,怎的就是个麻烦?
跪,在古代,至少在宋,且是个大礼。
大到什么程度?那就只能跪天跪地跪老祖。
汉人的奴性并不那么大,膝盖也没那么的软。不会动不动就跪。
即便是面圣,也不需要动不动就跪的,只有拜,也就是拱手作揖,垂手而侍,这就已经算是大礼了。
正经的见官就跪,称官员为“大人”的,也只有清朝了。
还口呼大人?“大人”在明之前,只能称呼自己的父母为大人,没人见人就叫爹的。
能够得上,配得上自己下跪的,也只有“天地君亲师”。
即便是面圣,也是只在见面那会儿才跪一次。
然,这会子的蔡京不仅是一个跪,而后,且又做出了一个膝行而至。
那叫一个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一把将那《乞修盐茶》抚落在地,且用身子护了那矮几之上的白玉小台。
遂,以手轻抚之。泪眼朦胧的看了那玉台,口中碎碎念了:
“臣有罪,且责罚臣一人便是……”
那意思,就差一句“你摔它作甚”给责问出口!
咦,这老货,怎的说着说着就哭起丧来了?
然这哭丧也是个缘由颇有深意!
到底,为何要哭这一场丧?咱们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