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崩溃的巨国(又名:有牛)(1/2)
沙条绫香正在疯狂撕咬另一个自己的脸颊。
首要攻击目标是脸,是因为沙条绫香看这张脸很不爽。她承认这确实有点孩子气。
但上嘴啃并不是因为她疯了。
恰恰相反,这大概是脑袋越来越昏沉的沙条绫香最清醒的时候了。
女巫宗师说的没错,圣杯之间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别的圣杯能做到的,她当然也能做到。
那么「沙条绫香」之间也是同理。
玉座上的王说,现在她才是「沙条绫香」,自己的名字和位置已经被她夺走了。
但开什么玩笑,她也曾……不对,她现在也还是沙条绫香!
抢走了,那抢回来便好。
如果最后只能有一个沙条绫香,那一定是她,而不是连自我都被掩埋了的这个家伙!
其实沙条绫香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毕竟这家伙又不是从者,没办法直接塞到嘴巴里。
这种时候,就随自己的本能行动好了。
就算真的没用,就算什么也做不到,至少这一次她可以自己选择战斗。
有时候,选择本身就会成为答案。
“啊啊啊啊——!”
基本元素在两人紧贴着的身体的缝隙中激烈碰撞。原本连鸽子都不忍心杀的绫香,竟然壮着胆子在另外一个自己的脸上啃下一块肉来。
紧接着,肉块吞入咽喉的刹那,在她那浅蓝色眼眸的视界中,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沙条绫香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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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飞的乌鸦的羽毛,以及急切地扑打翅膀的声音。
自己,使用了魔术吗?
在吞咽肉块的瞬间,从中感受到了针扎般的触感。
有什么东西想要入侵自己的精神,却被自己下意识地反击,变成单纯的讯息融合了。
似乎是女巫宗师教导的魔术,作用是……骚扰自己的祖先?
“Ayaka,成长了呢。”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朦胧的思维被迫中断。
我不敢置信地缓缓回头。并在这个过程中记起来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在摧毁了祸乱世界的圣杯之后,美沙夜被诅咒侵蚀,陷入了濒死。
但是那样是不对的,美沙夜是英雄,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不擅长黑魔术,更不擅长草药魔术的我四处求援,却被告知即便是时钟塔也无法解决美沙夜的诅咒。
最后,我决定将自己的生命与她共享。
美沙夜很虚弱,只能慢慢注入我的生命力,所以需要每天进行小幅度的治疗。
但是今天,美沙夜不见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以美沙夜的性格,若是能行动一定不会接受我的提议。
但我始终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用那具瘫痪的身体爬了出去,甚至能爬到我根本找不到的地方。
这个笨蛋!
怀着忐忑和懊悔,我奔跑起来,寻找美沙夜的踪影。
然而,却在不知为何波涛汹涌的海边见到了……姐姐?
姐姐,爱歌姐姐。
当那张完美的脸颊和记忆深处浮上来的形象重叠,我的心脏被罪恶感痛击了。
不知何时消失不见的姐姐,我竟然轻易地把她忘记了?
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完美,像童话里的妖精或是公主,也许比以前还要更美。
美得多。
为什么呢,是因为爱歌姐姐消失前的那个早晨所谈及的,“恋爱的魔法”的威力吗?
可那只是哄小孩的话语吧,事到如今自己也早就明白恋爱的滋味了。
姐姐去了哪里?和她喜欢的人有关系吗?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为什么还是一点都没有长大?
不断增生的疑问在看到那张连我也心动不已的脸之后冒出来,塞满了我的大脑。
然后,我才有精力去反应姐姐刚刚的话。
——Ayaka,成长了呢。
嗯,没错,我已经——
一种骄傲又惊喜的情绪在胸腔里酝酿。我想告诉她,告诉万能的姐姐,她的妹妹已不是只会哭泣的笨蛋了。
自己已经靠近了她一点——
“真恶心。”
“……诶?”
我感觉心脏都停跳了,无助地望着突然失去笑容的姐姐。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掐住我的脖子,像是在捏着什么脏东西。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散发出冰冷的虹光。
有如万色光辉。
“听好了,Ayaka。王子殿下他和亚瑟王不一样,不是那么肤浅的家伙。”
“所以,送给王子殿下的礼物,一定要更细心,更完美,更加独一无二。”
“但是你却把我们好不容易叠好的礼物盒又给拆散了。”
“虽然这也相当于给了我们做得更好的机会,但实在碍眼。”
咔哒。
姐姐只是瞥了一眼,我握在手里的杖就断开了。
“明明事到如今我对你们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但一看到你可爱的脸颊,我又忍不住地想把它揉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你与生俱来的天赋就是惹我生气吗?”
“在这颗星球上只有你一人能做到这个地步,你要自豪哦,Ayaka?”
——好难受。
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有姐姐看我的眼神,和她所说的话。
“既然如此,就给你一点奖励吧。”
“虽然你没什么长处,但毕竟是我的妹妹。「沙条爱歌」的妹妹,就算是个一无是处的垃圾,也只能是「沙条绫香」了吧。”
“但内里实在讨厌,必须要做得比其他人更加彻底,要用对待神明的规格才行。”
“Ayaka,要听姐姐的话哦?”
冰冷得不似活物的眼瞳注视着我。
随后,意识变得空虚,被某种庞大的意志抹平了自我。
「沙条绫香」,被杀死了。
——————————————
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怎么会,爱歌姐姐!
如果那样的话,我的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沙条绫香浑身发抖,她又回想起自己从家里被姐姐送出来的那个晚上。
姐姐流着血,将杖塞到她的怀里,在废墟中把她推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绫香,替我去看看王子殿下长什么样,好吗?’
温柔的姐姐,残酷的姐姐,两种印象在脑内剧烈地冲突,沙条绫香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玉座上的王掐住绫香的脖子,随手把她甩开,转而对付亚瑟。
绫香砸在废墟上。只这轻飘飘的一下就让她的骨头和内脏齐齐破裂,生命垂危。
周围的堕天从者已经围了过来,亚瑟正被另一个自己和那些从者牵扯。
自己的处境很危险。
但此刻躺在地上的绫香这一瞬间想着的却并不是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是继续挣扎下去的理由。
一路支撑她来到这里的东西如泡影一般破碎,这具破烂般的身体已经没有足够的动力了。
有理由吗?倒还是有一个。
为了,活下去。
“绫香!”
——亚瑟的声音隐隐传来。但真奇怪,这一次听着却完全不一样了。
——为了他,站起来吧?
‘绫香,替我去看看王子殿下长什么样,好吗?’
——姐姐的声音隐隐传来。但真奇怪,我居然为了那么讨厌的话变得想哭。
——为了她,站起来吧?
用恍惚的眼睛环视四周,绫香的视线最终停留在玲珑馆美沙夜的身上。
在这里结束的话,会让大家困扰,会让曾经的战友失望,还会被这家伙看不起吧。
——为了大家,站起来吧?
沙条绫香看到那些堕天从者。
他们失去了自由,而她,即便濒临毁灭,也还有着选择的权利。
「沙条绫香」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她仍然能靠自由选择去延伸。
有时原因和结果并不重要。选择本身,就会成为答案。
“啊啊……活下去,活下去啊!”
泪珠从眼眶里滚出,沙条绫香握紧拳头捶打地面,然后猛地爬起来,一把掐住最靠近自己的堕天从者,直接送进嘴里。
她抬起一直抱持着的法杖。
包裹着杖的布条彻底滑落,露出其真容。
沙条绫香没有要与玉座一决雌雄的想法。
对面不只是沙条绫香而已,还是曾一度被消灭的兽的触手、与女神合体的爱歌姐姐的化身。
无论多么觉悟,以人的身份去和杀人的兽对峙是没有胜算的。
王国这遍地的活尸已经无比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
沙条绫香做不到将高塔推倒,但她能将她所能触及的最关键的一块石砖带走,再将从缺口中窥探到的东西传递出去。
这是只有沙条绫香能做的事情,因为她有着最合适的身份和特性。
“Saber——!!!”
举着法杖,沙条绫香一边呐喊,一边撕开遮掩胸膛的衣服。
亮光绽放,紧随其后的是强烈的吸引力。
沙条绫香将令咒作为通向圣杯内部的门,打开了它,并竭尽全力吸取周遭的一切。
堕天从者们一片接着一片被吸入,绫香的状态飞速下滑。
亚瑟用力稳住身形才没被绫香扯动,转头便使用风王铁锤打偏来自玉座的魔弹。
玉座上的王一边压制亚瑟,一边向玲珑馆美沙夜投去目光。
然而玲珑馆美沙夜没有动,只是盯着充满决意的沙条绫香。
得益于美沙夜的迟滞,绫香成功在还能喘气的情况下完成了她的动作,将全部的堕天从者塞进体内。
她许愿了,以「沙条绫香」,也即是对面的那个自己的身份,向自己——圣杯许下了愿望。
万能的许愿机回应了寄生在自己身上的绫香,将其与玉座上的王牵扯向彼此。
砰!
一声肉体糊在墙上的巨响传来,两个沙条绫香撞击在一起,融为一体。
沙条绫香成功了,她摧毁了玉座上的东西,因为她现在就在此处,而玉座上空空如也。
就像女巫宗师说的那样,“只有这样你才能得救”。
沙条绫香现在才明白,所谓的得救,不过是“脱离圣杯也能存在下去”这种程度而已。
无法得到其他任何有效的保证。
但女巫宗师并没有骗她,是她太软弱了。
“绫香?!”
亚瑟越过呆立着的玲珑馆美沙夜,抱起躺倒在地的沙条绫香。
而沙条绫香此刻,正因为与另一个自己融为一体,接触到了巨量的信息而痛苦不已。
来自伊什塔·爱歌的情感和意志,来自兽的信号,还有来自世界上每一个人的信号——代替原本的中枢接入了笼罩星球的巨大神经网络的绫香被无比庞大的信念冲刷,几乎要迷失在其中。
就在这时,其中一股贪食的欲望变得极其鲜艳,将差点沉沦进深渊的沙条绫香惊醒。
她扭过头,看向松之间废墟的一侧。
以诺修斯正从那里走来。
“啊啊……他来了……”
沙条绫香下意识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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