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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沦陷之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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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你们能进入这里,”萨卢斯嘶声说,目光在阿斯卡纶和倒在地上的博士之间游移,“女妖之主也来了,对吧?”

Logos从雾中走出。

他的骨笔在指尖旋转,灰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红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女妖王庭的服饰在他身上显得庄严而肃穆,像某种古老仪式的祭袍。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骨笔,在空气中写下一行咒文。

“我书写,则为我命令。”咒文化作实体,像锁链一样飞向萨卢斯。

萨卢斯没有硬接。她在后退,退向洞窟的深处——那是赦罪师早就准备好的退路,石质的阶梯从虚空中浮现,岩壁像张开的巨口一样裂开。她在踏上阶梯的那一刻回头看了阿米娅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猎手暂时撤退时的、既不甘又从容的复杂情绪。

“小兔子,你是个被人赋予王冠的幸运孩子,但你真的了解你的力量吗?”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回声,“而我们,已经探究了魔王数个千年了。”

“她会没事的。”Logos走到博士身边,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博士的右手断了——萨卢斯在离开前的那一击虽然没有杀死他,但折断了他的桡骨。Logos脱下外套,撕下一条布料,开始为他做最基础的固定。他的手很稳,像是在处理一件精密的仪器,而不是一个人的骨头。

“阿米娅的情况怎么样?”博士咬牙问道,疼痛让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Logos看了一眼阿米娅。她躺在废墟中,呼吸平稳但微弱,黑色的王冠已经消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她还在昏迷。‘受困于众魂’,尽管赦罪师表露出类似含义,但……”他顿了顿,“至少,她性命无碍。”

博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向阿斯卡纶——她正站在洞窟的边缘,目光穿透黑暗,注视着赦罪师消失的方向。她的背影很单薄,却又像一堵永远不会倒下的墙。

“我们需要尽快与凯尔希医生会合,”Logos说,扶着博士站起来,“这里不安全。”

“去哪里?”博士问。

Logos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越过废墟,越过诺伯特区燃烧的天空,望向某个更远的、博士看不见的方向。

“布伦特伍德,”他说,“凯尔希医生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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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os带着博士和阿米娅在废墟中穿行。

他们走得很慢——博士的伤让他每走一步都要咬牙,阿米娅还在昏迷,阿斯卡纶背着她,步伐平稳得像是在平地上行走。Logos走在最前面,骨笔随时准备书写咒文,红瞳在黑暗中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你刚才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博士问。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节省每一分力气。

“骨哨,”Logos简短地回答,“我能听见它的声音。无论多远。”

博士沉默了片刻。“你对阿米娅的未来怎么看?”

这个问题让Logos的脚步停顿了一瞬。他没有回头,但博士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我不知道,”Logos最终说,“但我见过特蕾西娅。我见过她是如何把王冠交给阿米娅的。那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走投无路。她相信阿米娅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

“什么事?”

Logos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向前走,骨笔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像风铃一样的声音。

阿斯卡纶走在最后,一言不发。她的沉默不是Logos那种深思熟虑的沉默,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像深水一样的沉默——你永远不知道水底藏着什么,也许是一把刀,也许只是一片寂静。

他们穿过诺伯特区最后的街道,穿过被炮火掀翻的路面和倒塌的电线杆,穿过那些蜷缩在废墟中、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们的难民。没有人拦他们,也没有人问他们要去哪里。在这座已经死了大半的城市里,每一个人都只关心自己的生死。

走出城区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像一条细线,把黑夜和黎明缝在一起。

Logos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这里……”他欲言又止,红瞳在黑暗中微微颤动,“有些不对。”

“怎么了?”博士问,“很少见你的脸色变化。”

Logos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骨哨攥得更紧了一些,那姿态不像是在戒备什么,更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握着某样重要的东西。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某种更抽象的、更本质的、来自空间深处的东西。

“我们得继续走,”他最终说,睁开眼睛,“留在这里,比我们想的更危险。”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但博士注意到,Logos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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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风很硬。

Guard拉了拉领口,试图挡住那些裹挟着沙砾的空气,但领口的布料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冷得像一层冰。他的左腿疼得厉害——那是源石结晶蔓延的痕迹,从膝盖一直向上,像树根一样扎进肌肉和骨骼。罗德岛的医疗干员曾经告诉过他,他的病情发展很快,如果不接受正规治疗,最多还能撑两年。他当时只是笑了笑,说:“两年够了。”

两年能做什么?他不知道。也许能走到伦蒂尼姆,也许能在那里找到什么答案,也许什么都找不到,只是在路上倒下,像无数个已经倒下的感染者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荒原的风中。

他们的队伍正在向南行进。队伍已经走过了诺威尔森林,正在接近维多利亚中央战区的边缘地带。九走在最前面,塔露拉跟在中间,被几个乌萨斯老兵簇拥着,像是被押送的囚犯,又像是被保护的珍宝。Guard知道这两种身份都成立——塔露拉是整合运动的旗帜,所有人都在仰望她;但她也是整合运动的囚徒,九亲手在她身上施加了束缚法术,防止她再次“失控”。

切尔诺伯格的教训,没有人敢忘记。

三天前,他们遇到了第一批维多利亚溃兵。

那是一群从法夫公爵第四步兵营逃出来的征召兵,衣衫褴褛,面带菜色,身上带着在战壕里磨出的伤口和冻疮。其中有一个上士,梗着脖子,瞪着眼睛,说什么也不肯向他们投降。他站在一群倒地的伤兵中间,手里攥着一把卷了刃的直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Guard看着他,没有拔剑。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被战争碾碎了骨头,却还硬撑着不肯倒下,仿佛只要还站着,就还没有输。他走过去,看见那个上士的袖口被血浸透了,露出来的手腕上,刚刚冒头的源石结晶正在慢慢蔓延。

“你的手臂,”Guard说,“我看得到那些刚刚冒头的结晶。你的病情发展得很快。”

上士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找什么话来说。“这是光荣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在为我的国家拼杀。我只是不小心沾上了点砂石,也可能是魔族的血——”

“你们应征入伍的时候学了什么?”Guard打断了他,“没有一点有关活性源石环境的警告吗?”

上士沉默了。他的目光游离,不敢与Guard对视。

旁边一个受伤的年轻士兵替他回答:“教官告诉我们,学会扣扳机射弩箭就行了。我们就学了两个星期。”

Guard看着那个年轻士兵——他的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胡茬都没长齐,但眼睛里已经有了那种战场上特有的、空洞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光。“想必也没有配发任何阻断剂?”

“什么阻断剂?”年轻士兵问。

Guard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走向队伍后方,对九说:“我估计他们所有人都感染了。”

九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她知道Guard在想什么——他在想罗德岛,想那些躺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员,想凯尔希医生在显微镜前的背影。罗德岛有最好的阻断剂,有最先进的治疗设备,有最顶尖的矿石病研究者,但那些东西太贵了,贵到只有付得起钱的病人才能使用。而那些最需要它们的人——那些在工厂里、在矿洞里、在战场上被感染的人——他们连“阻断剂”是什么都不知道。

Guard想起自己第一次知道自己感染矿石病的那天。他坐在一片盐碱湖的边上,看着湖面上倒映的云,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挖去了一块。他那时候还不到二十岁,以为自己的人生结束了。后来他才知道,对感染者来说,结束的只是“正常的人生”,而另一种人生——更黑暗、更艰难,也更真实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为难那个上士。他让珀茜瓦尔给那些伤兵分了些药,然后带着队伍继续向南。九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们也是感染者了,和我们一样。”

九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Guard知道,这个回答并没有说服她,也没有说服他自己。

“感染者真的‘都一样’吗?”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又飘远了。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队伍最前方,九停下来,示意大家休息。塔露拉靠着一棵树坐下,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Guard远远地看着她,想起那个曾经在乌萨斯冻原上高喊着“为感染者而战”的少女——那时她的眼睛里还有火,还有光,还有那种能把人点燃的热情。那个少女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被束缚着、被监视着、被当作一面旗帜高高举起,却又被当作一个罪犯牢牢锁住。

珀茜瓦尔走到Guard身边,递给他一块干粮。“你的腿,”她说,“结晶又蔓延了?”

Guard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还不是今天,”他说,“别担心。”

珀茜瓦尔没有追问。她在他旁边坐下,和他一起望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有烟,有火,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你说,”珀茜瓦尔忽然开口,“我们真的能走到伦蒂尼姆吗?”

Guard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想,走到伦蒂尼姆之后呢?他们能做什么?他们是一群感染者,一群被通缉的“恐怖分子”,一群在荒野中流浪的、既不属于乌萨斯也不属于维多利亚的、无家可归的人。

他握紧了剑柄。

至少,他还能握剑。至少,他还能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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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伦特伍德镇的清晨总是起雾。

那种乳白色的、浓稠的、像浸泡过牛奶的纱布一样的雾,从周围的森林里涌出来,把整座小镇裹得严严实实。玛格达尔每天早上都会在雾散之前打开温室的门,让那些刚刚发芽的幼苗呼吸第一口新鲜空气。她的祖父生前告诉她,清晨的雾气里含有最纯净的水分,能让植物的根系长得更壮实。

她相信祖父说的每一句话。祖父是布伦特伍德镇最好的园丁,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三年前,他在这间温室里安详地离开了人世,手中还握着一把没来得及种下的花种。从那以后,玛格达尔就一个人守着这间温室,守着那些玫瑰、雏菊和蓝铃花,守着祖父留下的那些关于“农事节要有最美鲜花”的嘱咐。

但今年的农事节大概不会有鲜花了。

萨卡兹是在两个月前来到布伦特伍德的。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选中了这个被遗忘的小镇——它不在任何商队的必经之路上,也没有任何值得掠夺的资源。但它有一个特点:它离伦蒂尼姆足够近,又足够远。近到可以被军事委员会轻易控制,远到不会被大公爵们注意到。

萨卡兹带着粮食和承诺来了,雇佣镇里的每一个壮劳力去修建某种“设施”。没有人敢问那是什么设施,也没有人敢拒绝。镇长韦斯特先生试图反抗,然后他死了。死得无声无息,像一片落叶被风吹进了沟渠。官方说法是他“企图叛国”,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说了句“我们不该为萨卡兹干活”。

韦斯特先生的女儿,芙蕾达,接替了他的位置。她每天早上会贴出一张公告,告诉大家今天的工时、今天的粮食配额、今天又有多少人因为“违反规定”而被关进了禁闭室。她的脸上永远挂着一种疲惫的微笑,那种微笑让玛格达尔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表情——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却还要假装一切都会好起来。

此刻,芙蕾达正站在温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玛格达尔刚剪好的玫瑰。

“威尔订的,”芙蕾达说,把花举到鼻尖闻了闻,“说是要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玛格达尔笑了笑。威尔是镇上的酒鬼,也是芙蕾达的青梅竹马。他总是做些不靠谱的事,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对芙蕾达的关心是认真的。

“他昨晚偷喝了韦斯特先生留下的酒,”芙蕾达叹了口气,把那束花放在一旁的木桌上,“现在大概还在禁闭室里醒酒。”

玛格达尔没有接话。她注意到芙蕾达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镇中心的方向——那里是萨卡兹的工地,工人们正在日夜不停地搭建那些血色的结晶装置。没有人知道那些装置是做什么用的,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当它们亮起红光的时候,空气中会弥漫出一种奇怪的味道,像铁锈,像腐肉,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不可逆转地腐烂。

那些结晶不是普通的源石。玛格达尔虽然不懂源石技艺,但她能看出来——它们比普通的源石更暗,更红,像凝固的血,像某种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有一次她远远地看见一个工人碰了其中一块结晶,那人立刻倒在地上抽搐,嘴里吐出白沫,手上的皮肤像被火烧过一样焦黑。萨卡兹把他拖走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她听工人们私下议论,那些装置会“吸血的”。没人知道血被吸去了哪里,只是每次装置启动后,工地上总会有人倒下。

“玛格达尔,”芙蕾达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等他们建完那东西,真的会离开吗?”

玛格达尔沉默了很久。她想说“会的”,想给这个疲惫的镇长一点希望。但她想起那个每天下午都会来温室翻土的萨卡兹尉官——那个自称“锹子”的、会用沾满泥土的手指抚摸花瓣的、奇怪的萨卡兹。她想起他看着玫瑰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温柔的光芒,又想起他袖口上永远洗不干净的血迹。她想起有一次他在温室里坐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那些花发呆。她看见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不是寒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

芙蕾达笑了。那笑容和她脸上的疲惫一样深。

远处,镇中心的钟楼敲响了七下。工地上的人流开始涌动,像一条灰色的河流,慢慢流向那些血色结晶。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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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

在伦蒂尼姆城外的荒野上,九个不同的营地亮起了九种不同的火光。公爵们的军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投下巨大的阴影,萨卡兹的战争机器在近处的丘陵间发出低沉的轰鸣,而在这两股力量之间,无数渺小的、脆弱的、却又不肯熄灭的火光,正在黑暗中倔强地燃烧。

罗德岛的火光最小,却最亮——那是可露希尔亲手改装的通讯设备上闪烁的信号灯。博士坐在灯旁,右手吊着临时制作的绷带,左手的指尖在地图上反复描画着一条路线。他的伤还在疼——Logos的固定手法很专业,但骨头的断裂不是一朝一夕能愈合的。每一阵疼痛都在提醒他,萨卢斯的巫术离他的大脑只有一线之隔,如果不是阿米娅在昏迷中无意识地保护了他,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了。

凯尔希的身影在营地另一端晃动。她的伤还没有好利索——特雷西斯在她身上留下的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坚持亲自巡逻,说这是“以防万一”。Mon3tr蹲在她脚边,那只类源石结构的怪物在黑暗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偶尔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在警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阿米娅躺在帐篷里,呼吸平稳。她的手上少了一枚戒指——那枚在对抗萨卢斯时碎裂的戒指,碎片不知道落在了诺伯特区的哪片废墟里。凯尔希检查过她的身体,说没有大碍,只是力量使用过度,需要休息。但博士知道,阿米娅失去的不只是一枚戒指。她失去的是某种保护,某种屏障,某种把她和那些“众魂”隔开的东西。下一次,那些声音会更大,更清晰,更难拒绝。

Logos坐在营地边缘,背对所有人,面朝黑暗。他的骨哨挂在胸前,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听不见的、只有萨卡兹才能感知的震颤。他在等什么——也许是凯尔希的指令,也许是阿米娅的苏醒,也许是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他的背影很孤独,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既不敢向前,也不愿后退。

阿斯卡纶不在营地。她去了黑暗中的某个地方,去做某些没有人知道的事。她永远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像一个没有脚的幽灵,只能在黑暗中游荡。

博士收起地图,站起身。他的腿有些发软——萨卢斯那一击伤的不只是他的手,还有他本来就羸弱的身体。他扶着帐篷的支柱,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

远处,布伦特伍德镇的钟楼敲响了午夜的钟声。

那钟声在夜色中回荡了很久,才慢慢消散在荒原的风中。博士听着那钟声,忽然想起一件事——布伦特伍德镇不在任何公爵的进军路线上,也不在萨卡兹的防线范围内,它是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但Logos说凯尔希要去那里,可露希尔的分析也说那个小镇有问题,赫德雷的情报同样指向那个方向。

一个被遗忘的小镇,一个即将建成的唤血祭坛,一个正在苏醒的古老诅咒。

博士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无论那是什么,都不会是好事。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伦蒂尼姆的灰烬和荒原的寒意。博士拉紧了兜帽,转身走进帐篷。

阿米娅还在睡。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小,很安静,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十几岁的女孩。但博士知道,她不是。她是魔王,是萨卡兹的希望和恐惧,是特蕾西娅选中的继承人,是这场战争中所有人都在寻找的那把钥匙。

她醒来的时候,会面对什么?

博士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身边。

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

钟声停了。荒野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那些火光还在燃烧,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星星,每一个都在等待黎明的到来。

而黎明,从来不会缺席。只是对有些人来说,它来得太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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