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阴错阳差水淹地道,赤面凶虎单骑斩将(1/2)
独龙岗大营。
火盆里的木炭烧的劈啪作响。呼延灼坐在胡床上,看着缠满白布的左手,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这口恶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简直要把人逼疯。
梅展那老狐狸,缩在郓州治所须城里就是不出来。高铭那狗官一天派三拨人去催,梅展连个屁都不放。这摆明了是看准了咱们锐气受挫,想要耗死咱们。
这老东西倒沉得住气。
呼延灼咬着后槽牙。自己五千精锐折了近千,就这么灰溜溜的耗在这里,实在是憋屈到家了。如果不能把这场子找回来,回了梁山还有什么脸面见寨主?
三日后,营外马蹄声碎。
“赤面虎”袁朗和“九纹龙”史进,带着三千精兵卷着黄土进了寨子。
呼延灼迎出大帐。
“呼延将军,寨主让俺们来给你长长威风!”袁朗咧开大嘴,把两只精钢水磨挝往地上一顿,砸起一片尘土。
呼延灼脸上挂不住,只能苦笑摇头。“梅展那厮龟缩不出,黎县也是空城一座,这仗不好打。”
袁朗拉过马扎一屁股坐下,随手抹了把脸上的灰。
这有啥不好打的?
“那老东西不追,就是没底气。”袁朗抓起酒碗灌了一大口,“他现在放弃黎县退回须城,摆明了是兵力不够,想抱团取暖。这老狗精明着呢,绝不打没把握的仗。”
这赤面虎看着粗犷,心思倒是通透。呼延灼多看了袁朗一眼。
“袁兄弟说的在理。”呼延灼指着桌上的郓州舆图,“郓州能打的就梅展一个孤将。他分身乏术。咱们索性兵分三路。一路取东阿,一路攻寿张,我带主力继续包围须城。他要是去救,就得露破绽;他要是不救,须城外围被清空,就是座死城。”
“这计策痛快!”史进拍着胸脯站起来,“寿张交给我!那里的官军都是土鸡瓦狗。”
袁朗把酒碗一摔。“东阿俺包了。邹渊邹润两位兄弟进驻黎县看住后路。其余人留守独龙岗。咱们分头办事!”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次日,袁朗领兵一千五百人,直逼东阿县。
东阿县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瑟瑟发抖的乡勇。
袁朗眯起眼睛看了看地形。县城外有条大河,水势看着倒是平缓。
“就在河边扎营。”袁朗马鞭一挥,“今晚都别脱甲,刀出鞘。城里那帮孙子要是敢出来,直接剁了。”
攻城划不来,但是袁朗看得出来,这些守城的军民战心不是很强,先大军震慑他们两天,折其锐气,震慑其心,再攻城也更好打些。
夜半更深,东阿县衙内灯火如豆。
知县范大同胖的像个肉球,此刻正抓着县尉刘挺的手,抖的像筛糠。
“刘县尉,那贼将袁朗看着像个活阎王,咱们这城墙矮小,怕是守不住啊!”范大同带着哭腔。
守不住也得守。刘挺咬了咬牙。
“大人莫慌。下官看过了,那贼军大营就扎在河边。咱们城里有口枯井,下官这就带五百土兵,顺着枯井挖地道。直接摸进他中军大帐,剁了那红脸贼的脑袋!”
范大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称是。
地底下一片漆黑。
刘挺带着人,挥舞着铁锹镐头,像地鼠一样往前掘进。泥土的腥气混着汗臭味,熏的人喘不过气。
这距离应该差不多了。刘挺在心里估算着步伐。
“算算距离,就在贼营正底下了。”刘挺压低声音。
“县尉,这土怎么越来越湿?”一个土兵抹了把脸上的泥。
刘挺伸手在头顶的土壁上一摸,湿乎乎的,还往下滴水。
这他娘的是挖哪去了?他心里猛地打了个突。方向偏了!
“轰!”
头顶的土层突然大面积塌陷。没有贼军的帐篷,没有火把。只有倒灌而下的浑浊河水!
“救命!”
“挖穿河道了!”
汹涌的河水像失控的猛兽一样灌进狭窄的地道。土兵们互相踩踏,惨叫声瞬间被水浪完全淹没。
刘挺连灌了两口泥水,肺都要炸了。
完了,全完了。
“往上挖!快往上挖!”他死命往上扒拉泥土。
几个人拼了老命,指甲都挠出了血,终于顶开头顶的土层,从泥水里钻出了地面。
新鲜空气还没吸进肺里,刘挺彻底僵住了。
十几把火把的光亮照亮了四周。
袁朗提着双挝,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几个像落汤鸡一样的泥人。
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挖洞来。
“俺还寻思水里钻出个什么王八,原来是一群送死的撮鸟。”袁朗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刘挺吓的魂飞魄散。
跑!
他转身就想往河里跳。
“跑得了你?”
袁朗大步迈出,左手水磨挝化作一道黑影,狠狠砸在刘挺的后背上。
咔嚓一声脆响。
刘挺的脊椎被砸的粉碎。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嘴里狂喷鲜血,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杀!”袁朗一声令下。
梁山士卒如狼似虎地扑上去。那些刚从地道里爬出来的土兵,还没喘匀气就被剁成了肉泥。
地道里的五百人一大半被活活淹死。只有七八个水性极好的土兵,借着夜色潜入河底,连滚带爬地游回了东阿县。
次日天明。
东阿县城门大开。
范大同脱了上衣,背着一根荆条,满身的肥肉在冷风中直哆嗦。他双手托着县衙的印绶,跪在城门口的泥地里。
这胖子是真怕死。五百土兵全军覆没,他拿什么守城?与其等死,不如早降。
袁朗骑在黑马上,冷眼看着这块烂肉。
“算你识相。”袁朗用钢挝挑起印绶,“爷爷今天不见血,留你条狗命。”
范大同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这命算是保住了。范大同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得献个投名状,不然这命还是悬着。
“袁将军神威!”范大同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小人有军情禀报!郓州的钱粮,一半在须城,另一半全在平阴县的常平仓里!只要拿下平阴,郓州就断了一半的粮草!”
袁朗眼睛一亮。
这可是条大鱼。断了粮草,看梅展那老东西还怎么龟缩。
“点齐五百轻骑,随俺去平阴!”袁朗根本不歇息,立刻下令。
平阴县距离东阿不过三十里。
五百轻骑风卷残云般杀到。平阴县连个防备都没有,直接被踏破了城门。袁朗毫不客气,直接把常平仓洗劫一空,几百车粮草装好往独龙岗运。
回师途中,前面官道上尘土飞扬。
中都县知县文启业,带着两千厢军,打着乱七八糟的旗号赶来救援。
文启业是个不知兵的酸儒。他骑在马上,看着对面只有几百号梁山骑兵,拔出腰里的宝剑。
“贼寇势孤,给我杀!”文启业扯着嗓子大喊。
这就是典型的书呆子,以为打仗人多就一定能战胜人少,殊不知这人也是有差距的,他这两千人是多,里子是棉花的,一打就得瘪茄子。
人家袁朗兵少是少,那是铁打的,碰一下试试?
他手下的都头和县尉硬着头皮,举着长枪冲了出去。
袁朗看乐了。这两千人连个阵型都没有,跑的稀稀拉拉,简直是来送人头的。
“爷爷今天教教你们怎么打仗!”
袁朗双腿一夹马腹,单人独骑冲出阵列,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风。
那都头见袁朗孤身一人,挺枪就刺。
袁朗左手钢挝往上一架,荡开枪尖。右手钢挝顺势一个极其暴力的横扫。
“噗嗤!”
那都头半个脑袋被直接削飞,红白之物撒了一地,尸体从马上栽落。
县尉吓的手直哆嗦,拨马想跑。
袁朗催马追上,钢挝直接勾住他的后领。用力往后一拽,县尉被扯下马,袁朗战马的铁蹄直接踏碎了他的胸腔。
两个回合,连斩二将。
文启业彻底傻了。他那把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个凶神。
逃。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文启业调转马头就跑。
袁朗哪会放过他。黑马几个起落便追到身后。
“酸儒,下辈子别学人打仗!”
钢挝自上而下狠狠砸落。文启业连人带马被砸翻在地,头盔瘪了进去,脑浆迸裂。
主将一死,两千厢军瞬间崩溃,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地逃窜。
袁朗抹了把脸上的血,狂笑出声。这仗打得痛快极了。
须城,郓州治所。
高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梅展的房里来回乱转,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掉。
“梅老将军!东阿丢了!寿张也被史进围了!连平阴的粮仓都被抢了!”高铭一把鼻涕一把泪,“您快发兵去救啊!再不救,郓州就真完了!”
梅展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蠢货。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救?拿什么救?”梅展把茶碗重重地顿在桌上,声音冰冷,“老夫手里就这两千马军。呼延灼的主力就在城外二十里扎营。老夫前脚出城去救平阴,呼延灼后脚就能把须城的城门踏平了!”
高铭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
“那……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各县沦陷?”
“弃卒保帅。”梅展站起身走到窗前,冷笑一声,“郓州城高池深,老夫早就把四乡的粮草聚在城内。只要死守须城,呼延灼这几千人根本啃不下来。”
他看着窗外的天色,眼神极其阴毒。
“咱们这叫围点打援。只要守住一个月,等济南府、东平府的官军赶到,给呼延灼来个反包围。到时候,老夫不仅能拿你那十万两银子,还能再挣个剿匪首功。”
高铭瘫坐在地上。那些县城全被当成了诱饵。
“可是将军……”
“闭嘴!”梅展猛地回头,眼中杀气四溢,“传令下去,四门封死。谁敢言战,立斩无赦!”
城外,呼延灼的大营里,战鼓正在隆隆敲响。
网已经撒开。须城这座孤岛,究竟能撑到几时?呼延灼擦拭着双鞭,目光死死锁定了城头的方向。老狐狸,咱们的账,该算了。
却说另一面,史进攻打寿张县,进度却慢了些。
只因为寿张县知县杨柏,他不像是范大同那样,他知道自己野战肯定是打不过梁山泊人马,于是固守寿张县守城。
史进攻城,他带着全城军民抵抗,一时之间还不好攻取。
城墙上的金汁顺着青砖往下淌,腥臭味混着烧焦的皮肉味,被冷风一卷,直直地灌进史进的鼻腔里。
史进骑在火炭红马上,单手倒提着三尖两刃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前面就是寿张县的城墙。墙不高,也就是两丈出头,青砖都已经风化发灰了。可就是这么个破县城,硬是把梁山的兵马挡了一整天。
城头上,知县杨柏穿着一身文官的绿袍,外面套了件明显不合身的皮甲。他手里举着一把带血的钢刀,正扯着嗓子嘶吼:“给我砸!跟城池共存亡!后退一步者,斩!”
一块碾盘大的石头呼啸着砸落,狠狠砸在惨叫都没发出来,脑浆混着鲜血呈放射状溅了一地。
“直娘贼!”旁边的小头目红了眼,顺着云梯就要往上爬。
一锅滚烫的开水当头泼下。
小头目捂着脸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摔下来,在地上疯狂地打滚,脸上的皮肉被烫得瞬间起泡脱落。
史进看着这一幕,握着刀柄的手指骨节泛白。
不能这么打下去了。
史进在心里盘算。这杨柏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把城里的百姓全赶上城墙了。石头、开水、甚至是拆房子的砖头,什么都往下扔。
硬拼的话,这几千弟兄就算把城拿下来,也得折损大半。这都是跟着自己从少华山、从梁山一路拼杀过来的老底子,填在这破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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