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东海悲歌:火海孤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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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陈岛·港口·子时三刻·最后的船
子时三刻,东海的天际泛着诡异的紫光。
大陈岛的港口里,最后三艘运输船正在装人。船舱里挤满了老人、孩子和女人,甲板上也站满了人,密密麻麻,像沙丁鱼罐头。
没有人说话。
只有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只有远处紫光蔓延的窸窣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婴儿啼哭——但很快被母亲捂住,变成压抑的呜咽。
赵振海站在码头最高的了望塔上,望着这三艘船。
三艘。
最多能装一千五百人。
而岛上,还有两万零五百人。
“将军。”副将陈望海跑上了望塔,气喘吁吁,“最后一批船装好了。按您的吩咐,优先装了老人、孩子和孕妇。”
赵振海点点头。
“还有多少孕妇没上船?”
陈望海的声音低了下去。
“还有……四十七个。装不下了。”
赵振海的手,握紧了栏杆。
四十七个孕妇。
四十七条命。
还有她们肚子里的孩子。
“让她们上船。”他说。
陈望海愣住了。
“将军,可是船上已经……”
“让她们上船。”赵振海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很稳,“把我的位置让出来。我不走。”
陈望海的脸色变了。
“将军!您是一军主帅,您怎么能……”
“主帅?”赵振海打断他,望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紫光,“主帅是来打仗的,不是来逃命的。”
他转过身,望着陈望海。
“望海,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陈望海的眼眶红了。
“十五年。”
“十五年。”赵振海点点头,“这十五年,我教过你什么?”
陈望海沉默了一下。
“将军教过末将——为将者,当以士卒为先,以百姓为重,以死社稷。”
赵振海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却很欣慰的笑。
“好,你记得。那你就该明白,这个时候,我不能走。”
陈望海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将军,让末将留下!您上船!”
赵振海摇摇头。
“你留下?你比我年轻,比我能打,比我懂水战。你应该活着,将来带更多的兵,打更多的仗。”
他顿了顿,望着陈望海。
“起来。带那四十七个孕妇上船。这是军令。”
陈望海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将军……”
“起来。”赵振海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望海,替我活着。替我看一看,这场仗打完以后,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陈望海站起来,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末将……遵命。”
他转身,跑下了望塔。
赵振海望着他的背影,望着他冲向那三艘船,望着那些孕妇被一个一个地抬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望着那片紫光。
那片紫光,距离海岸线,已经不到十五里了。
二、大陈岛·港口·寅时·火海计划
寅时,天最黑的时候。
赵振海站在港口中央,面前是三千多名水师将士。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绝望,但也有一种奇怪的光——那是知道自己必死之后,反而释然的光。
赵振海望着这些人,望着这些跟了他几年、十几年的兄弟,开口了。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晶化区距离海岸线,还有不到十里。天亮之前,就会到达。到时候,海水会被晶化,大陈岛会变成孤岛。岛上两万多百姓,一个都跑不掉。”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
“我们有三艘船。但那三艘船,已经装满了。装的都是老人、孩子、孕妇——那些最需要活下去的人。”
他顿了顿。
“我们,走不了了。”
依然没有人说话。
但有一些人的眼眶,红了。
“所以,我们要做一件事。”赵振海说,“一件能让那些百姓活下去的事。”
他指向港口里那些停着的战船。
那些战船,一共四十七艘。有大有小,有主力战舰,有运输船,有斥候船。每一艘船上,都装满了蛊弹——那是从临安城紧急调来的,原本用来对付虫子的武器。
“这些船,”赵振海说,“我们要堵在港口外,连成一道船墙。然后,点燃上面的蛊弹。”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蛊弹爆炸的时候,会燃起大火。那火,能烧三天三夜。那些虫子怕火,怕高温。有这道火墙在,它们就进不来。”
“三天。”他重复了一遍,“三天时间,够岛上的百姓撤走多少?”
一个将士开口了。
“将军,最快的船,来回一趟要四个时辰。三天,最多能撤……五六千人。”
“五千。”赵振海点点头,“加上已经撤走的八千,一共一万三千人。岛上原本有三万,现在能活下一万三。够了。”
他望着这些将士。
“我们三千人,换一万三千人活。值不值?”
三千人同时回答。
“值!”
赵振海笑了。
那是三年来,他笑得最痛快的一次。
“好!”他说,“那就干!”
他转过身,第一个向那些战船走去。
三千名将士,跟在后面。
没有人回头。
三、大陈岛·港口外·卯时·船墙
卯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四十七艘战船,已经连成一道弧形,堵在港口外。
船与船之间用铁链锁死,船上堆满了蛊弹。那些蛊弹,是西凉最厉害的武器——用蛊术炼制,遇火即爆,爆炸时的温度,能把钢铁熔化。
赵振海站在最中间那艘主力战舰的船头,望着远处的紫光。
那片紫光,距离海岸线,已经不到五里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紫光所过之处,海水在凝固。不是结冰,而是变成一种半透明的晶体。那些晶体在海面上蔓延,发出咔咔的碎裂声,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咬骨头。
“将军。”一个年轻的士兵走过来,手里捧着一碗酒,“兄弟们敬您的。”
赵振海接过酒,望向那些站在各艘船上的将士。
三千人,三千双眼睛,都望着他。
他举起碗。
“诸位兄弟,”他说,“今日之后,我们或许都会死。但我们的名字,会被记住。西凉的百姓会记住,我们的子孙会记住,历史会记住——三千水师,以身为墙,护佑万民。”
他顿了顿,仰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干!”
三千人同时举碗。
“干!”
酒碗砸碎在甲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振海把碗一扔,转过身,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紫光。
“点火!”他下令。
第一个火把,扔进了船舱。
蛊弹开始燃烧。
那是一种奇异的火光——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蓝紫色,像那颗紫星的颜色。但温度极高,高到让人站在百米之外,都能感到灼痛。
火,开始蔓延。
从一艘船,到另一艘船。
四十七艘船,全部燃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整个港口,照亮了那些还在撤离的百姓的脸,照亮了那些正在远去的运输船,也照亮了三千名将士的脸。
赵振海站在火焰中央,望着那片紫光。
那片紫光,在距离火墙三里外,停住了。
虫子,怕火。
它们不敢过来。
赵振海笑了。
“有用。”他说,“真的有用。”
他转过身,望向那些同样站在火焰中的将士。
“兄弟们,”他说,“我们做到了。”
三千人,齐声欢呼。
但那欢呼声,很快被火焰吞噬。
蛊弹开始爆炸。
第一颗,炸在赵振海身边十丈外。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碎片划破了他的脸。
他没有动。
他只是爬起来,继续站着。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越来越多的蛊弹爆炸。
那些站在船上的将士,一个接一个地被火焰吞没。
没有人逃跑。
没有人跳海。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站着,站着,直到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或者直接被炸成碎片。
赵振海望着这一切,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火。
四、大陈岛·港口内·辰时·最后的撤离
辰时,太阳已经升起。
但那太阳,被火焰映成了诡异的紫色。
港口内,最后一批百姓正在上船。
那是一艘小型运输船,本来只能装两百人,现在硬是塞了四百多人。甲板上站满了人,船舱里挤满了人,连桅杆上都爬满了人。
陈望海站在船头,望着港口外那片火海。
那片火海里,有四十七艘船,有三千名将士,有他的将军。
“陈将军!”一个士兵跑过来,“人上齐了,可以开船了!”
陈望海没有动。
他只是望着那片火海,望着那火焰中隐约可见的人影。
“将军……”他喃喃地叫了一声。
“陈将军!”那个士兵又喊了一声,“再不走,火就要烧过来了!”
陈望海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开船。”他说。
船,缓缓驶离港口。
船上的人,都回头望着那片火海。
没有人说话。
只有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抽泣。
突然,一个老人跪了下来。
他跪在甲板上,朝着那片火海,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恩人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救命之恩,来世再报!”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跪了下来。
很快,整条船上的人,都跪了下来。
他们跪在甲板上,朝着那片火海,朝着那些正在燃烧的战船,朝着那些正在死去的人,磕头。
陈望海没有跪。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片火海,望着那火焰中越来越模糊的人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将军,”他轻声说,“您放心。末将会活着。末将会替您看着这个世界。末将会告诉所有人——今天,在这里,三千水师,以身为墙,护佑万民。”
船,越驶越远。
那片火海,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天边的一抹紫红。
五、大陈岛·火海中央·巳时·赵振海的最后时刻
巳时,太阳升到了半空。
但赵振海看不到太阳。
他只能看到火。
漫天的火。
那艘主力战舰,已经烧得只剩骨架。甲板裂了,桅杆倒了,船舱塌了。但赵振海还站在船头——那个唯一还没烧到的地方。
他的衣服烧焦了,皮肤烧黑了,头发烧没了。
但他还站着。
因为,他是指挥官。
指挥官,不能倒下。
他望着远处的紫光,望着那些在火海外徘徊的虫子,嘴角露出一丝笑。
那些虫子,进不来。
它们怕火。
它们只能在外面等着,等着火灭。
但火,要烧三天。
三天,够那些百姓撤走了。
够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泪。
是失血过多。
他的身上,至少有十几处伤口。有的是蛊弹碎片划的,有的是火焰烧伤的,有的是从高处摔下来摔的。每一处伤口,都在流血。
但他没有感觉。
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他只是站着,站着,站着。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将军。”
赵振海回过头。
是一个年轻的士兵。
那个士兵,他认识。叫小石头,今年才十七岁,是三个月前才入伍的新兵。他的家在东海边的一个渔村,那渔村三天前被晶化了,全家只剩他一个人。
小石头浑身是伤,一条腿已经断了,但他还是爬了过来,爬到赵振海身边。
“将军,”小石头说,“您还站着呢。”
赵振海点点头。
“站着。”
小石头笑了。
那是一个很年轻,很单纯的笑。
“那末将也站着。”
他扶着烧焦的栏杆,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他站不稳,浑身发抖,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赵振海望着他,望着这张年轻的脸,望着这双还带着稚气的眼睛,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小石头,”他说,“你怕吗?”
小石头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
“怕。”
“怕什么?”
“怕死。”小石头说,“末将还没娶媳妇呢。末将答应过阿娘,要给她生个大胖孙子。现在孙子还没生,就要死了,阿娘肯定会骂我不孝。”
赵振海笑了。
那是一个很温暖的笑。
“你阿娘,不会骂你的。”他说,“她会为你骄傲。因为她的儿子,是个英雄。”
小石头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
“真的。”
小石头笑了。
那笑,比火焰还亮。
突然,一阵剧烈的爆炸。
最后一颗蛊弹,炸了。
冲击波把赵振海和小石头同时掀飞。
赵振海重重地摔在甲板上,眼前一片漆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爬不起来了。
他的腿,断了。
他趴在那里,望着不远处的小石头。
小石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但他的脸上,还带着那笑。
赵振海伸出手,想够他。
够不到。
太远了。
他趴在那里,望着那个年轻的笑脸,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小石头……”他喃喃地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只有火焰在燃烧,只有海浪在拍打,只有远处那些虫子的嘶叫。
赵振海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小时候在渔村长大,跟着父亲出海打鱼。十七岁参军,第一次上战场,吓得尿裤子。二十五岁当上校尉,第一次带队,打了胜仗。三十五岁当上将军,第一次见到皇上,紧张得说不出话。
还有她。
那个他喜欢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说出口的女人。
她叫阿月,是渔村的姑娘,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他参军走了,她嫁了别人。再后来,听说她死了,死在一次虫灾里。
她死的时候,他正在别处打仗。
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赵振海趴在那里,想着这些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阿月,”他轻声说,“我来了。”
他闭上眼睛。
不再睁开。
火焰,继续燃烧。
那艘主力战舰,终于烧光了,沉入海底。
但其他船还在烧。
那些火,还在烧。
三天。
要烧三天。
六、临安城·御书房·午时·噩耗
午时,朝阳公主正在御书房里看奏报。
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她还在看。
突然,门被推开。
烁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殿下,”他的声音在发抖,“东海急报。”
朝阳公主抬起头。
“说。”
烁把密报递给她。
朝阳公主接过来,展开一看。
她的脸色,变了。
密报上写着:
“晶化区已到达海岸线。大陈岛港口外,赵振海率三千水师,以四十七艘战船堵塞港口,点燃所有蛊弹,形成火墙。火墙可阻虫三日。岛上剩余百姓,正在紧急撤离。赵振海及三千水师,全部殉国。”
朝阳公主盯着这份密报,盯着那个名字——赵振海。
赵振海。
她认识他。
十年前,她还是公主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校尉。她带兵打仗,他是她的部下。他打仗勇猛,为人正直,从不贪污,从不欺压百姓。她曾经说过,如果西凉的将领都像赵振海这样,何愁打不赢那些虫子?
后来,她“死”了。
再后来,他当了将军,驻守东海。
三年。
三年不见。
再见,是噩耗。
朝阳公主的手,在发抖。
那密报,被她握得皱了起来。
“殿下……”烁轻轻叫了一声。
朝阳公主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望着那份密报,望着那个名字,望着那八个字——“全部殉国”,“三千水师”。
三千人。
三千条命。
就这么没了。
“烁。”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臣在。”
“传令下去,”她说,“大陈岛殉国的三千将士,全部追封。每人抚恤银五百两,免除其家人三年赋税。赵振海……追封镇海侯,建祠立碑,世代供奉。”
烁跪下。
“臣遵旨。”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等等。”朝阳公主叫住他。
烁回过头。
朝阳公主望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烁,”她说,“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烁愣住了。
“殿下何出此言?”
朝阳公主低下头,望着那份密报。
“我下的旨意。”她说,“是我下的旨意,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大陈岛。是我下的旨意,让他能守多久守多久。是我……是我让他去死的。”
烁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殿下,您没有错。”
朝阳公主抬起头。
烁望着她,望着她这张苍白如纸的脸,望着她这双疲惫不堪的眼睛。
“您下的旨意,是让赵将军守住大陈岛。但怎么守,是他自己决定的。他用三千人的命,换一万三千人的命。这是他的选择,不是您的错。”
他顿了顿。
“殿下,为帅者,当断则断。赵将军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选了。您也应该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您不能自责。”
朝阳公主望着他,望着这张苍老的脸,望着这双真诚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苦涩的笑。
“烁,”她说,“你说得对。我不能自责。因为,还有更多的人,等着我去救。”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紫色的天空。
“三千人,”她轻声说,“他们的名字,我会记住。西凉的百姓,会记住。历史,会记住。”
她顿了顿。
“赵振海,你放心。你的那些兄弟,不会白死。”
七、西域·柯萨尔绿洲·午时·萧承烨的反应
午时,柯萨尔绿洲。
萧承烨正在巡视营地。
三千多名幸存者,被安置在绿洲中央。他们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喝水,有的在睡觉——睡了四天来第一个安稳的觉。
萧承稷跟在他身后,认真地看着这一切。
突然,一个斥候飞奔而来。
“陛下!东海急报!”
萧承烨接过密报,展开一看。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父皇,”萧承稷问,“怎么了?”
萧承烨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把密报递给萧承稷。
萧承稷接过来,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也变了。
“三千人……全部殉国?”
萧承烨点点头。
“赵振海……”萧承稷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他是那个守东海的大将吗?”
“是。”
萧承稷沉默了。
他望着那份密报,望着那几行字,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三千人,四十七艘船,一片火海,那些站在火焰中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却没有人逃跑。
“父皇,”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萧承烨望着他,望着这个才十五岁的儿子。
“你觉得呢?”
萧承稷想了想。
“为了……让那些百姓逃走?”
“对。”萧承烨说,“他们知道,如果不用火墙挡住那些虫子,岛上两万多百姓,一个都跑不掉。所以他们选择了死,换那些百姓活。”
萧承稷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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