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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公审旧族断其根,红印地契换民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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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地上,疼得满头汗水混着血水,但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三秋提着刀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绑了。押回乌托。”

五天后。乌托城,中央广场。

九根巨大的狼头石柱下,连夜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木制高台。

数万名金帐百姓被组织起来,围聚在广场四周。全城戒严。黑压压的火枪军荷枪实弹列在两侧,枪刺朝天,寒光闪烁。

呼图被反绑双手,按跪在高台正中。

他原以为鸿安会痛痛快快一刀砍了他。死在战场上,那是勇士。

可当他抬头,看清台下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五官因屈辱扭成一团。

那些人,

那些平时见到他必须跪地叩首、连直视他靴尖都不配的牧民、奴隶、牧奴,此刻一个个站得笔直,直勾勾地盯着他。

像盯着一头被绑了腿的狼。

“南狗!杀了我!”

呼图拼命挣扎,铁链哗啦作响。他朝台侧的鸿安咆哮,额头青筋暴跳。

“士可杀不可辱!让这群脚底泥看本王受刑,你们不得好死!”

鸿安坐在太师椅上。

他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把人带上来。”

两名士兵架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瘸着右腿的老牧民走上高台。正是红柳海那个为林三秋带路的向导。

广场安静下来。

几万人屏住呼吸,只听得到北风卷着战旗的猎猎声。

老牧民一步一拖地走到呼图面前。他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忽然,他仰头猛吸一口气。

“呸!”

一口带血的浓痰,狠狠吐在呼图脸上。

呼图暴怒,眼珠子充血:“卑贱的,”

旁边值守的北境军官枪托横抡,实实在在砸在呼图后背。两根肋骨应声而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呼图整个人弓成虾米,后半句话连同一口血沫被砸回了肚子里。

老牧民转过身,面向台下数万同胞。

浑浊的独眼里,泪水夺眶而出。

“大前年冬天,”

他的声音在颤,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看上了我女儿。我女儿不从。他把我女儿扒光衣服,用绳子拴在马脖子上,在雪地里活活拖死。拖了整整三里路。雪地上全是血。”

老牧民指着自己那只塌陷的眼窝。

“我这只眼,就是那天被他用烧红的马蹄铁烫瞎的。他烫完还笑,说让我记住,奴才不配有两只眼睛。”

台下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去年秋天,他强占了咱们克烈部的过冬草场。部落里三十个壮丁去讨说法,被他全部砍了手脚,扔在荒野里喂狼。三十个活生生的人,我听了一整夜的惨叫。”

老牧民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捂脸哭。

第二个牧民走上台。

第三个。

第四个。

那些藏在金帐王朝阴暗褶皱里、旧贵族习以为常的暴行,一桩一桩被撕开,像撕开结了痂的旧伤。伤口

台下的牧民红了眼。

恐惧在退。仇恨在涨。几百年被压在最底层的屈辱和愤怒,像烧干了的草原底下涌动的地火,终于找到了裂缝。

“杀了他!”

人群中爆出第一声怒吼。

像一颗火星落进油桶。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咆哮声汇成巨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乌托城的夯土城墙簌簌落灰。

鸿安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只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往下虚压了一下。

全场数万人,瞬间安静。

像有人拧灭了声音。

“审判完毕。”

鸿安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阿史那呼图,斩立决。”

刽子手提刀上前。

刀光一闪,快得连呼图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人头滚下高台,咕噜噜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狼头石柱的底座上停住。鲜血溅在灰白色的石柱上,顺着雕刻的狼眼往下淌。

旧贵族不可战胜的神话,连同这颗脑袋,一起摔了个粉碎。

但这还没完。

鸿安身后的军需官抬出两个大木箱,一脚踹开箱盖。里面满满当当塞着羊皮卷轴和牛角印册,全是呼图名下的草场地契和牛羊登记册。

“我说过的话,从不说第二遍。”

鸿安拿起最上面那张地契,抖开。

他从腰间取出北境都护府的大印,蘸满朱砂,当着数万人的面,重重盖了上去。

红印落纸,清晰得扎眼。

他把地契递给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牧民。

“呼图名下,红柳海东侧一千亩避风草场。归你了。”

老牧民双手接过,手抖得差点拿不住。

“大奉军队替你守着。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鸿安停了一拍,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我灭他九族。”

老牧民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契。

羊皮纸上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那枚鲜红的大印像一团火,烫得他手心发热。

他双膝跪下去。

把地契死死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死去的女儿、死去的族人、死去的半辈子。

嚎啕大哭。

广场沸腾了。

牧民们疯了一样欢呼,有人跪地磕头,有人跳起来挥舞拳头,有人抱在一起放声痛哭。几百年来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踩在自己头上的那些“天生的主人”,也会跪下,也会掉脑袋,也会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暗处,几个混在人群里的旧贵族探子,看着眼前这幕,从头凉到脚。

他们终于明白鸿安在干什么了。

杀呼图不是目的。公审不是目的。甚至那颗人头都不是目的。

目的是那几张盖了红印的地契。

把旧贵族变成悬赏猎物,把底层牧民变成猎人,让被压迫了几百年的人亲手撕碎压迫者。

武力能摧毁一个王朝。但只有利益,才能连根刨掉一个阶级。

金帐汗国延续了三百年的游牧秩序,从这一刻起,彻底断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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