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二十年的蛰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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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的春天,城南菜市场门口。王守仁推着他的早餐摊,支起褪色的蓝色遮阳棚。炉子上蒸着包子,铁板上煎着鸡蛋饼,豆浆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他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头发灰白杂乱,胡子拉碴,看起来和任何一个五十岁的小贩没什么两样。
“老王,两个肉包一杯豆浆,打包。”一个上班族匆匆递来三块钱。
“好嘞。”王守仁熟练地装袋,“今天地铁挤不挤?”
“别提了,挤成狗了。”上班族叹气,“钱难赚啊。”
“是啊。”王守仁点头,递过早餐,“慢走。”
这是他的新身份老王,王叔,一个沉默寡言的早餐摊主。没人知道他是当年三友资本的创始人,没人知道他坐过牢,更没人知道他心里埋着多深的仇恨。
他选择这里,是因为菜市场是信息集散地。卖菜的、买菜的、送货的、收废品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能接触。
第一个月,他只是卖早餐,很少说话。
第二个月,他开始“不经意”地聊股票。
“张婶,您儿子是不是炒股呢?”有一天早上,他问一个常来买菜的大妈。
“可不嘛!”张婶叹气,“说是什么科技股,投了五万,现在剩两万了。劝也劝不听。”
“什么股票啊?”
“新月……新月什么来着,新月科技!”
王守仁手里的铲子顿了顿,继续煎蛋:“哦,那家公司啊。我听说最近在调整,让他别急着割肉,但也别加仓。”
“真的?老王你还懂这个?”
“以前在证券公司干过保洁,听人聊过几句。”王守仁憨厚地笑,“瞎说啊,您别当真。”
张婶却记下了。几天后回来,一脸感激:“老王,听你的没割,昨天涨了点!太谢谢了!”
消息传开,来王守仁这儿买早餐顺便“问股”的人多了起来。王守仁从不推荐具体股票,只说一些基本原则:“别把所有的钱投一只股”“别信内幕消息”“看不懂的别碰”。
渐渐地,他成了这一片的“民间股神”。
但这只是表面。暗地里,王守仁在做三件事。
第一条暗线:建立市井情报网。
菜市场的陈姨,陈国华的遗孀,还在摆摊卖菜。王守仁不敢和她相认,怕连累她,但每天会“顺便”买她的菜,多给点钱。通过陈姨,他认识了菜市场里形形色色的人:
老刘,收废品的,能进很多写字楼,看到被扔掉的内部文件就捡回来给王守仁;
小马,送水工,给金融街的公司送水,能听到会议室里的只言片语;
赵阿姨,清洁工,在永昌资本所在的大楼做保洁,晚上能拍到一些文件照片。
王守仁给这些人“咨询费”,不多,一次五十、一百,但足够让他们愿意分享信息。他用最原始的方式,手写纸条传递消息,约在公园、公厕、桥洞下见面。
“王叔,昨天永昌资本开董事会,我听见周永昌生说要把什么‘转移出境’。”小马递来纸条。
“哪个银行?”王守仁问。
“没听清,好像是什么外资银行。”
王守仁记下。晚上回到家,他租住在菜市场后面的棚户区,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他把这些信息整理到本子上。本子封面上写着《股海笔记》,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周永昌生的罪证碎片。
第二条暗线:技术研究。
2003年,网吧开始普及。王守仁每天晚上收摊后,去网吧包夜,学电脑。四十五岁的人,从开机学起,一个键一个键认。
网管看他可怜,教他:“大叔,你想学什么?”
“学……学查资料。”王守仁说。
“那你得学上网,学用搜索引擎。”
王守仁学了。他学会了用百度,学会了逛财经论坛,学会了下载资料。后来,他开始学编程,陈国华当年留下的技术书籍,他一直留着。
2008年,次贷危机爆发。
王守仁通过菜市场的情报网,提前嗅到了味道,老刘收废品时,捡到一份外资投行的内部报告,上面写满了“违约”“风险”“泡沫”。王守仁连夜研究,判断危机一定会传导到国内。
他用攒了八年的积蓄,十二万,开了个期货账户,做空股指期货。
那三个月,他白天卖早餐,晚上盯盘。眼睛熬红了,但账户数字翻了好几倍。最终平仓时,本金变成了八十万。
周永昌生也在这场危机中损失惨重,但他很快发现了异常,市场上有个神秘账户,精准做空,获利丰厚。他让人查,查到是个叫“王建国”的账户,身份证是假的。
“这个人……手法很老练。”周永昌生对赵副局长说,“像业内人士。”
赵副局长现在已经是赵局长了,分管金融。他眯着眼:“会不会是你那个大哥?”
“王守仁?”周永昌生摇头,“他早废了。听说在摆地摊,能有什么出息。”
“还是查查吧。”
周永昌生派人去查,查到的“王守仁”确实在菜市场卖早餐,每天凌晨三点起床,晚上八九点收摊,除了买菜的大妈,很少跟人说话。
“就是一个普通老头。”手下汇报。
周永昌生放心了,但心里总是有点不安。
第三条暗线:人才培养。
2010年,王守仁的早餐摊前来了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背着双肩包,愁眉苦脸。
“叔,两个包子。”年轻人递来两块钱。
王守仁看他一眼:“失恋了?”
“比失恋惨。”年轻人苦笑,“炒股亏光了学费,不敢跟家里说。”
王守仁多给了他一个包子:“什么股票?”
“新月科技。”年轻人说,“都说要重组,我就把生活费都投进去了,结果连续跌停……”
王守仁心里一紧。又是新月科技,周永昌生还在用老套路骗人。
“年轻人,”他慢慢说,“我跟你讲个故事。”
他讲了“卖烧饼的故事”:烧饼从一块涨到十块,你觉得能涨到一百,但做烧饼的面粉只值五毛。
年轻人听了,若有所思:“叔,你是说……股票的价值和价格是两回事?”
“嗯。”王守仁点头,“以后买股票前,先问问自己:这公司值这个价吗?如果不值,为什么价格这么高?”
年轻人呆了很久,深深鞠躬:“谢谢叔。”
这是王守仁考验的第一个年轻人。后来,他陆陆续续接触了八个,用各种方式试探他们的人品、悟性、韧性。有的贪心,他放弃了;有的懦弱,他放弃了;有的聪明但浮躁,他也放弃了。
直到2015年股灾。
那年夏天,股市从五千点暴跌到三千点。王守仁的早餐摊前,多了很多失魂落魄的人。有个中年男人蹲在路边哭,说亏了五十万,是给儿子买房的首付。
王守仁收摊后,找到那个男人:“你买的什么股票?”
男人说了几只,都是被热炒的概念股。
“明天开盘,全部割肉。”王守仁说。
“可是……已经亏了百分之六十了……”
“不割,会亏百分之九十。”王守仁看着他,“听我的,割了之后,买银行股。虽然涨得慢,但安全。”
男人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一周后,他那些概念股继续暴跌,银行股却稳住了。他来找王守仁,跪下磕头:“恩人!您救了我们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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