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二十年的蛰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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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扶起他:“以后记住,投资的第一原则是保住本金。”
那场股灾,王守仁用他的情报网和判断,救了七个家庭。但他自己也在救市,他动用了大部分资金买入被错杀的优质股,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不让周永昌生那些人趁机抄底。
这引起了周永昌生的注意。
“那个早餐摊老头,”周永昌生在办公室里踱步,“股灾期间,他建议至少二十个人割肉换股,全都躲过了更大的损失。这不是巧合。”
赵局长抽着雪茄:“查过了,背景干净。可能就是运气好。”
“我不信运气。”周永昌生停下,“老赵,你派人盯他一阵子。”
盯梢的人来了,每天在王守仁的早餐摊对面“吃早餐”,一吃就是一上午。
王守仁察觉了,但他假装不知道。他继续卖早餐,继续给客人讲“买菜理论”。买菜要挑新鲜的、价格合适的,买股票也一样。
盯了半个月,盯梢的人汇报:“就是个爱聊股票的老头,没什么特别的。”
周永昌生半信半疑,但也没再深究,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利用股灾后的政策,捞取更多利益。
时间来到2017年。
王守仁六十二岁了,头发全白,背有点驼。但他脑子更清醒了,技术也跟上了时代,他学会了用区块链。
这事还得从一个年轻人说起。那年轻人叫小吴,在网吧当网管,是王守仁的“电脑老师”。有天小吴兴奋地说:“王叔,区块链!这东西能记录所有交易,不能篡改!以后做账的人要失业了!”
王守仁心里一动。他让小吴教他,学了三个月,终于弄明白了原理。
然后他做了一个大胆的事,用区块链技术,追溯周永昌生的海外资金流向。
这很难,因为他没有权限。但他有笨办法:通过暗网购买被黑客窃取的银行数据碎片,用算法拼接;通过菜市场情报网,打听哪些外资银行和新月城有业务往来;通过公开的离岸公司注册信息,一点点梳理……
花了八个月,他画出了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结果触目惊心:周永昌生在过去十年,通过层层嵌套的离岸公司,向境外转移了至少三十亿资金。这些钱最终流入瑞士、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的账户,账户持有人都是“信托基金”,实际控制人难以追溯。
更可怕的是,王守仁发现,周永昌生在和境外对冲基金合作。对方提供技术和资金支持,周永昌生提供国内渠道和内幕信息,联手操纵市场,利润分成。
“这是在卖国。”王守仁看着那张图,手在抖。
他把所有证据,二十年的笔记、资金流向图、录音、照片,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档案,加密存在五个不同的地方。然后他写了一封长信,给“未来的揭露者”。
信的最后一句是:“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但请相信,正义虽迟但到。”
2018年冬天,王守仁咳嗽越来越厉害。
起初他以为是感冒,但咳了两个月不见好,还咳出血丝。陈姨硬拉着他去医院检查。
CT结果出来,医生面色凝重:“肺癌晚期,已经扩散。老先生,您……怎么拖到现在?”
王守仁很平静:“还能活多久?”
“积极治疗的话,可能……半年到一年。”
“不治疗呢?”
“三个月。”
王守仁点点头:“谢谢医生。”
走出医院,天阴沉沉的,要下雪了。陈姨哭了:“王大哥,你得治啊……”
“阿梅,”王守仁看着她,“我有一个事拜托你。”
“你说。”
“如果我死了,你帮我把一个铁盒子交给一个人。”王守仁说,“那个人……我还在找。找到了,我会告诉你。”
陈姨泪流满面:“王大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国华的大哥?”
王守仁愣住。
“我早就猜到了。”陈姨哽咽,“你看薇薇的眼神,和看其他孩子不一样。国华走后,你一直暗中帮我们……我都知道。”
王守仁眼圈红了:“阿梅,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国华……”
“不怪你。”陈姨摇头,“国华说过,他这辈子最敬重的人就是你。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让我相信你。”
两人站在医院门口,寒风刺骨。
“阿梅,”王守仁说,“我时间不多了。得加快速度了。”
当天晚上,王守仁做出了决定:启动“种子计划”。
他要选一个接班人,一个能继承他二十年积累、继续对抗周永昌生的人。这个人必须有良心、有智慧、有韧性,还要有……仇恨。
不是个人的仇恨,是对不公的仇恨,对欺骗的仇恨。
他回顾了这些年考验过的八个年轻人,都不够理想。直到他想起一个人,柯景阳。
那个被老张骗光积蓄的年轻人。
王守仁知道老张,当年狱中的“老师”,出狱后重操旧业,专门帮庄家找“接盘侠”。老张欠王守仁一个人情,答应帮他“物色人选”。
“要什么样的?”老张问。
“年轻的,被骗过的,但还没彻底绝望的。”王守仁说,“最重要的是,被骗之后,他是怨天尤人,还是想弄明白为什么被骗。”
老张找到了柯景阳。王守仁暗中观察了他三个月:
柯景阳被骗后,没有一蹶不振,而是去图书馆看金融书籍;
他送外卖时,会留心听客人聊股票,做笔记;
最打动王守仁的是,有次柯景阳遇到一个同样被骗的老人,把自己仅剩的五百块钱给了对方,说“先吃饭要紧”。
就是他了。
2018年12月24日,平安夜。
王守仁的早餐摊前,柯景阳来买豆浆,脸色憔悴,他刚和女友林小雨吵完架,因为炒股亏钱。
“年轻人,愁眉苦脸的可不好。”王守仁递过豆浆,“送你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柯景阳苦笑:“青山都快烧光了。”
“那就让火烧得慢点。”王守仁看着他,“明天还来吗?我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三个年轻人的故事。”王守仁说,“他们曾经也想改变世界,但最后被世界改变了。”
柯景阳愣了一下:“好,我来。”
那天晚上,王守仁坐在昏暗的棚屋里,剧烈咳嗽。他拿出《股海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种子已选定,名叫柯景阳。若我死前未能完成,望他继续。
“永昌生,我们的账,该算了。
“国华,兰兰,等我。”
写完,他合上笔记,望向窗外。雪花开始飘落,这是新月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看到的最后一场雪了。
但他不害怕。因为他种下的种子,即将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