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人质危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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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城南的废弃工业区，柯文阳把摩托车停在两百米外的巷口，熄火，摘下头盔。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他抹了一把脸，看着远处那栋三层红砖楼，三十年前，这里是“三友投资咨询社”的第一个正式办公室。
现在窗户全碎了，墙皮斑驳脱落，门口堆着建筑垃圾。楼顶那块招牌还在，锈得只剩“三友”两个字能勉强辨认。
讽刺。柯文阳想。他亲生父亲王守仁，养父周永昌生，三叔陈国华，三个人在这里开始梦想。现在，他来这里偷养父的罪证。
他背上双肩包，压低帽檐走进大楼。
一楼大厅积了水，踩上去“啪嗒”响。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还能看见当年的宣传栏，玻璃碎了，里面的纸张早已霉烂。柯文阳顺着楼梯往上走，木板发出危险的呻吟。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是“总经理办公室”，当年王守仁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柯文阳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只有十五平米。办公桌还在，木头已经腐烂，椅子只剩铁架。文件柜倒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但柯文阳知道，他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敲了敲地板。三下实，两下空有暗格。
这是王守仁临终前告诉他的：“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最后的证据，去老办公室。墙角地板下，有我留给你的东西。”
柯文阳用随身带的撬棍撬开地板。三个U盘，还有一封信。
信很短：
“文阳：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永昌生已经对你下手了。这三个U盘里，是他三十年所有违法交易的完整证据链。1994年327事件，1999年国华之死，2008年内幕交易，2015年操纵市场……足够判他十次死刑。但记住：证据是武器，也是靶子。保护好自己。父，王守仁绝笔。”
柯文阳眼圈红了。他把U盘装进贴身口袋，铁盒放回原处，正准备离开，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不止一辆。
他冲到窗边，撩起破窗帘一角往下看。三辆黑色SUV停在大楼门口，车灯刺眼。七八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下车，为首的是……周明轩。
柯文阳心脏一紧。他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二十。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四十分钟。有人泄密？还是周永昌生早就盯上他了？
没时间多想。他环顾房间，唯一的出口是门，但楼梯肯定被堵了。窗户？三楼，跳下去不死也残。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很重也很快。
柯文阳迅速做出反应：
第一，他把三个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用胶布粘在天花板的缝隙里，那里有根裸露的电线，刚好能卡住。
第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开启“实时上传到云端”功能，然后塞进胸前的内袋，口袋位置刚好能收音。
第三，从包里拿出防身用的甩棍，握在手里。
刚做完这些，门被踹开了。
周明轩站在门口，身后是四个保镖。他穿着定制西装，但领带松了，头发被雨打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复杂。
“文阳，”周明轩说，“这么晚了，来这儿干什么？”
柯文阳背靠着墙：“散步。你呢？带这么多人散步？”
一个保镖上前要搜身，周明轩抬手拦住：“等等。”他看着柯文阳，“爸让我来请你回去。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聊他怎么害死我亲生父亲？聊他怎么逼死陈国华？还是聊他怎么把我当工具养了三十年？”
周明轩脸色变了变：“文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柯文阳冷笑，“周明轩，你爸没告诉你吗？我是王守仁的儿子，你爸害死我亲爸，然后假装慈悲收养我，其实是为了控制我，怕我长大后报仇。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保镖们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这段隐秘。
周明轩深吸一口气：“这些话，我们回去再说。现在，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周明轩上前一步，“爸说，王守仁临死前肯定给你留了后手。证据在哪？”
柯文阳盯着他，突然笑了：“周明轩，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挺同情你的。”
“什么？”
“你爸把你养成这样，看起来是周家大少爷，其实是他的一条狗。他让你咬谁你就咬谁，让你跪谁你就跪谁。”柯文阳一字一句，“你三十多了吧？有自己的想法吗？有自己的选择吗？还是说，你早就习惯了当提线木偶？”
这话戳中了周明轩的痛处。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也变了：“文阳，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柯文阳说，“周明轩，我问你：你爸这些年做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那些因为他的操纵亏光积蓄跳楼的人，那些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家庭，你真能心安理得地花那些钱？”
一个保镖不耐烦了：“周总，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搜！”
说着就要动手。
柯文阳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不但不躲，反而迎上去，用肩膀撞向保镖。保镖下意识一拳打在他脸上。
“砰！”
柯文阳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嘴角流血。但他笑了，对着胸前的手机说：“听到了吗？周家保镖动手了。这是故意伤害，证据确凿。”
保镖愣住了，看向周明轩。
周明轩脸色铁青：“你在录音？”
“实时上传云端。”柯文阳擦了擦嘴角的血，“现在，全国至少有五个服务器备份了这段录音。如果我出事，这段录音会自动发给警方、媒体、还有……陈薇。”
提到陈薇，周明轩的眼神更复杂了。他知道陈薇对柯文阳的感情，也知道如果柯文阳出事，陈薇会不惜一切代价报仇。
“搜身。”周明轩最终还是说，“小心点，别弄伤他。”
保镖们上前，开始搜柯文阳的身。他们搜得很仔细，外套口袋、裤子口袋、鞋子、甚至袜子都脱下来检查。但什么都没找到。
“周总，没有。”一个保镖汇报。
周明轩皱眉，环顾房间。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被撬开的地板：“那里搜过了吗？”
保镖过去检查，拿出铁盒：“空的。”
周明轩走到柯文阳面前，很近，压低声音：“文阳，东西在哪儿？交出来，我保证你安全离开。”
“你保证？”柯文阳笑了，“周明轩，你连自己都保证不了，怎么保证我？你爸让你来抓我，你敢放我走？”
“我可以想办法……”
“比如呢？”柯文阳盯着他，“比如假装没抓到我？比如编个谎话说我跑了？周明轩，你爸不是傻子。你今天放我走，明天他就会怀疑你。然后呢？你会不会变成下一个陈国华？”
周明轩的嘴唇在抖。他想起了陈国华的下场，跳楼，“自杀”，尸体从新月科技大厦掉下来。父亲处理这件事时，冷静得像在处理一件坏掉的家具。
“文阳，”周明轩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如果……如果我帮你，你能保证……不牵连我吗？”
柯文阳愣住了。他没想到周明轩会说这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柯文阳问。
“我知道。”周明轩眼神里有挣扎，也有决绝，“我受够了。受够了他控制我的一切，受够了他那些肮脏的交易，受够了每天晚上做噩梦……文阳，我们是兄弟，对吗？虽然不是亲的，但……”
“兄弟？”柯文阳打断，“你爸害死我亲爸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兄弟吗？”
周明轩沉默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喊声：“上面！人在上面！”
柯文阳心里一紧，还有人？
周明轩也皱眉，对保镖说：“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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