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墨影受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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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声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响起来的。
不是一声,是连着好几声,从城市不同的方向,闷闷地传过来,像有人用棉被捂住嘴在喊,隔着四十米深的地层和厚厚的钢板墙壁,传到网域巡捕七号安全屋的时候,只剩下一点点震动。很轻,但林劫还是感觉到了——他正靠着冰冷的舱壁坐着,试着把呼吸调匀,突然觉得屁股底下的地板微微颤了一下,停了,然后又颤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接二连三地炸了。
监控屏幕前,獬豸的背影僵了一瞬。很短,几乎看不出来,但林劫看见了。獬豸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飞快切换,从一个网格跳到另一个网格,最后停在了三个画面上。
三个画面,三个地方,都在冒烟。
第一个是城西的老工业区,一栋看起来像废弃仓库的红砖房子,现在屋顶塌了半边,黑烟混着火星子一股股往外冒。火光照亮了周围堆着的生锈集装箱和乱七八糟的废铁,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火边跑,像是想救火,又像是想逃。
第二个是市中心边缘的一片老居民区,六层楼,外墙脏兮兮的。三楼的一个窗户整个炸没了,窗框歪歪扭扭地挂在外面,像个被撕烂的嘴。楼下围了几辆巡捕车,红蓝灯转得人眼晕,但没人上去——楼门口躺着两具尸体,盖着白布,布
第三个……林劫眯起眼睛。那地方他认得。锈带边缘,靠近垃圾处理厂的一个旧车库,上面挂着个“迅达汽修”的褪色招牌。那是“墨影”三个月前才启用的一个备用安全屋,沈易带他去过一次,说里头有个小型服务器,存了些不太要紧的旧数据。现在车库卷帘门被炸得卷了起来,像块烤焦的饼皮,里面黑乎乎的,还在往外飘着细碎的、带着焦糊味的灰。
“位置。”獬豸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菜单。
旁边一个穿着巡捕制服、但没戴徽章的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城西七号仓库,确认是‘墨影’的物资中转点,三个月前启用。幸福小区三单元302,是外围情报员‘灰雀’的安全屋,上周刚换的。锈带边缘的汽修厂……”技术员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獬豸的背影,“是他们的一个次级数据节点,保密等级不高,但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伤亡?”
“城西仓库……里面值守的两个人没出来。幸福小区,‘灰雀’本人,还有他妻子和八岁的女儿。汽修厂……暂时不清楚,但爆炸前热信号显示里面至少有四个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设备散热风扇嗡嗡地响,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像是更多警笛声的声音,混在一起,听着让人心烦。
林劫没说话。他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冒着烟的画面,脑子里有点空。灰雀他见过一次,是个瘦瘦小小的中年人,戴个老式眼镜,说话轻声细气的,喜欢收集旧邮票。沈易说这人胆小,但记性好,街面上谁跟谁有关系,哪家店换了老板,他门儿清。上次见面,灰雀还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子,里头装着几块快化掉的水果糖,不好意思地说:“给……给孩子的,可惜我没孩子……你们吃,甜的。”
现在他和他的妻子女儿,都盖在白布
“清洗指令的延伸。”獬豸转过身,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吓人,“‘宗师’不再满足于清洗系统内部。所有被标记为‘潜在不稳定因素’的关联组织和人员,都在清除名单上。‘墨影’是第一个。”
“因为他们在查‘蓬莱计划’。”林劫说,声音哑得厉害。他喉咙里那股铁锈味还没散,每说一个字都像有砂纸在磨。
“因为他们在查,还因为他们有内鬼。”獬豸走到金属桌旁,拿起林劫的那个裂开的神经接口头盔,手指摩挲着外壳上的焦痕,“这三个地点,启用时间不同,保密等级不同,地理位置毫无关联。能在同一时间,精准打击,一个不漏……”他抬起眼,看向林劫,“除非有人把名单和坐标,亲手递了上去。”
内鬼。
这个词像块冰,砸进林劫的胃里。他想起了沈易,想起了那个总是热血上头、眼睛里闪着光的年轻黑客。他想起了“墨影”里其他那些人——沉默的技术员“齿轮”,话不多的行动队长“磐石”,还有那个永远藏在阴影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领袖“先生”。他们中间,有人把刀递给了“宗师”,递给了那个要他们所有人命的怪物。
“是谁?”林劫问。
“不知道。”獬豸把头盔放回去,“可能是高层,可能是中层,也可能……是某个你以为绝对不可能的人。清洗开始,恐惧会让人做很多事。自保,出卖,或者……以为投靠强者就能活下去。”
屏幕上,城西仓库的火越烧越大,消防无人机像几只巨大的萤火虫,围着火场盘旋,喷洒着白色的阻燃剂。幸福小区楼下,又一辆救护车闪着顶灯挤了进去,医护人员从楼里抬出个担架,上面的人一动不动。汽修厂那边,浓烟渐渐小了,但黑漆漆的洞口里,什么也看不见。
“你的人呢?”林劫看向獬豸,“网域巡捕里,那些还没收到清洗指令,或者……拒绝执行的人。他们能拦住多少?”
獬豸沉默了一会儿。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我的人分三波。”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寂静里,“第一波,还在街上,穿着制服,开着巡捕车,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维持秩序’,‘防止骚乱’,而不是阻止‘清道夫’杀人。他们能做的,就是在人死之后,去收尸,去盖白布。”
他走到监控台前,调出另一组画面。是几个巡捕分局的内部监控,时间都是今晚。画面里,穿着制服的人行色匆匆,但表情都很奇怪——不是执行任务时的专注,而是一种压抑的、紧张的、像在等待什么的表情。
“第二波,”獬豸继续说,“收到了模糊的指令,‘配合内部清理行动’。他们不知道具体要清理谁,但知道要动手。这些人现在在待命,在等名单,在犹豫,在害怕……怕自己也在名单上。”
他切换画面,最后停在一个画面上。那是一个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停着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厢式车。车边站着七八个人,没穿制服,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里拿着制式步枪,脸上戴着全覆盖式的战术面罩,只露出眼睛。他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群没有生命的雕像。
“第三波,”獬豸的声音更冷了,“已经换上了‘清道夫’的皮。他们不归我管,不归任何人管。他们只对那份清洗协议负责。今晚这三个地方,就是他们动的手。干净,利落,一个活口不留。”
林劫盯着画面上那些戴面罩的人。他们站在那里,等着下一道命令,等着去下一个地方,杀下一批人。没有愤怒,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们只是工具,“宗师”手里最锋利、最听话的刀。
“你能调动多少人?”林劫问,“真正听你的,敢把枪口对准‘清道夫’的。”
獬豸转过身,看着他。安全屋里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张向来冷静克制的脸,显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疲惫。
“三十七个。”他说,声音很稳,但林劫听出了底下那丝紧绷,“我还能完全信任的,三十七个。其他的……要么已经收到了清洗指令,要么在观望,要么……”他顿了顿,“要么觉得我疯了,竟然想对抗系统。”
三十七个人。对抗一个掌控整座城市、拥有无数“清道夫”和自动化部队的怪物。
“他们知道吗?”林劫问,“那三十七个人。知道你要他们对抗的是什么吗?”
“知道。”獬豸点头,“我告诉他们,我们要保护这座城市,保护里面的人。无论威胁来自外面,还是来自我们曾经效忠的系统本身。同意的,留下。不同意的,我让他们走了,没为难。”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像一把宁折不弯的刀。林劫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追了他几个月、差点把他逼上绝路的“獬豸”,骨子里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坚信某种东西、并愿意为那东西去死的疯子。只是他坚信的东西,和林劫不一样。
“现在‘墨影’被打残了,”林劫说,把话题拉回来,“下一个是谁?锈带的马雄?还是你……和你这三十七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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