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怀恨在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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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安左眼突然发烫,画里的姑娘转过身,眉眼竟和太奶奶的画像分毫不差。他猛地想起太爷爷笔记里的话:“你太奶奶年轻时,曾与苏家旁支的少年有过婚约,后来那少年练邪术走了偏,婚约才算作了罢。”
“是太奶奶和苏煞。”竹安的声音发紧,乳牙突然在掌心发烫,烫出个小小的牙印,和念婉刚掉的那颗乳牙印子一模一样,“这泉里藏着他们没说出口的话。”
三人往断脉崖深处走,脉灵跑在最前,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银线纷纷亮起,织成条通往泉眼的路。刚进地脉深处的溶洞,就听见泉眼方向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有人在落泪。洞壁上的石钟乳往下滴水,水珠落在地上,竟凝成小小的铜铃,铃口刻着“柳”“苏”二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是他们当年定情的铃。”望儿捡起只铜铃,铃身缠着根红绳,绳尾系着颗银花籽,“红藤王说,太奶奶当年亲手种了片银花林,就为等苏煞回头,可惜花谢了三季,人也没等来。”
泉眼像面嵌在石壁上的圆镜,水面浮着层银雾,雾里映出个穿黑袍的少年,正往泉里扔着什么,是半块青铜镜,镜背刻着“苏”字。竹安往泉里看,镜块在水底转了几圈,竟和另半块刻着“柳”字的镜合在了一起,拼成个完整的“守”字。
“是太奶奶的镜。”望儿的眼圈红了,“她当年把镜沉在泉里,是想等苏煞回头时,还能凭着镜认得出她。”
银雾突然掀起浪,苏煞的影子往念婉的方向飘,手里举着颗乳牙,牙上刻着个“悔”字。脉灵突然往泉里跳,小兽的铃斑在水面炸开银花,苏煞的影子被照得“滋滋”冒烟,却在烟里喊出句模糊的话:“那虫……不是我养的……”
话音未落,泉眼突然翻涌出黑血,凝成个黑袍人影,左眼覆着黑布,手里举着个黑陶罐,罐口飘出的影珠虫往竹安的影根里钻,“柳家的小崽子,别听他胡说!这虫就是他当年求我养的,想借你的影根还魂!”
“是影煞的残魂!”竹安举刀劈过去,人影突然散成黑雾,往泉底钻,“它附在苏煞的影子里,想搅乱咱们的心!”
泉里的银雾突然变黑,映出的少年影子变得狰狞,龙袍上缠着无数影珠虫,往太奶奶的影子里扑。脉灵急得往泉里喷银粉,银雾渐渐变清,露出真相:是影煞附在苏煞身上,逼他养虫,还撕碎了他想还给太奶奶的青铜镜。
“我没害过守脉人……”苏煞的影子在泉里发抖,手里的镜块碎成粉末,“那虫是影煞硬塞进我影根的,我怕伤着你太奶奶,才故意疏远她,让她死了心……”
竹安往泉里撒了把苏家太爷爷的骨粉,苏煞的影子突然变得透亮,往泉底钻,“帮我告诉她,石碑后的银花籽,是我当年亲手采的,等花开了,就当我……给她赔罪了……”
泉眼突然平静下来,水面的银雾凝成个穿红袄的姑娘,正是太奶奶年轻时的模样。她往泉里扔了颗银花籽,籽落之处立刻长出株银花,花瓣往竹安的方向飘,落在他掌心的乳牙上,牙上的“初”字突然亮起来,显出行小字:“影珠虫的母巢,在苏煞的影根里,需用柳家净脉血混着苏家骨粉,才能烧透。”
“母巢藏在他影根里!”竹安往泉底看,苏煞的影子正在水底发抖,影根处缠着团黑雾,雾里隐约有无数虫影在动,“他当年是想自己困住母巢,没成想被影煞钻了空子!”
望儿往泉里倒了半瓶柳家的影根灰,水面突然燃起银火,苏煞的影子在火里剧烈扭动,影根处的黑雾“滋滋”冒烟,钻出无数影珠虫,往竹安的方向扑。脉灵突然往泉里跳,小兽的铃斑在火里炸开,把虫影全拦在泉中,“它想借苏煞的影根气逃出来!”
竹安往自己手臂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泉里,银火突然涨高丈许,苏煞的影子在火里渐渐变得透明,影根处的黑雾终于化成了灰,落在泉底,长出朵并蒂银花,花心里躺着颗乳牙,牙上刻着“柳苏合”三个字,是太奶奶和苏煞的合笔。
“恩怨了了。”望儿捡起那颗乳牙,牙上的刻痕还带着余温,“他用自己的影根当了诱饵,总算把母巢烧透了。”
泉眼的水面突然变得清亮,映出洞壁上的字——是太奶奶的笔迹:“安儿,守脉人守的不只是地脉,更是人心底的那点善。苏煞到死都没忘初心,你要记得,再深的恨,也能被情化开。”
字尾画着个小小的影珠,珠里裹着颗银花籽,籽上刻着个“生”字。竹安往泉里扔了颗银花籽,籽落水就发芽,藤条顺着洞壁往上爬,钻出溶洞,往黑林的方向去,藤上开着的银花,每朵花心都躺着颗乳牙,有柳家的,有苏家的,还有些陌生的姓氏,像无数个被记住的名字。
回到村里时,影冢前的石碑上,“苏煞”二字突然从石缝里渗出来,和“柳念婉”三个字并排而立,字缝里缠着银花藤,像被原谅的旧识。张大爷提着水桶来浇碑,见了新字,笑着往碑前撒了把银花籽:“早该刻上了,这人啊,知错能改,就该有个地方落脚。”
夜里,竹安哄念婉睡觉时,见她枕头下的青铜镜突然发亮,镜面里的花海中,站着个穿红袄的姑娘和个黑袍少年,正往念婉的方向递着什么,是颗乳牙,牙上刻着“守”字,牙尖沾着的银粉,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念婉突然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影子里按,竹安摸到个硬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块玉佩,刻着个“生”字,玉质和之前的“开”“守”“回”“合”四字佩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缠着根红绳,绳尾系着颗银花籽,籽上竟长着片小小的嫩叶,像刚从土里钻出来。
至于这颗籽会开出什么样的花?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黑林方向传来阵极轻的抽芽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而他影根的疤上,那朵铃形花突然往玉佩的方向转了转,花心里的银粉,竟凝成了个小小的“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