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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祖传天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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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兴寺在南城外双泉镇,占地数十余亩,东临漕河,环谷抱泉,院落群南北纵深重叠,殿宇楼阁蔽日摩云,周垣古树修竹积雪皑皑,瞻观极其壮丽,实为本地一大福地。

快晌午头时候,宝刹梵宇的庄严宁静,突然被五百多个粗鲁的军汉打破,虔诚香客、访胜仕女,还有寺中众僧,都被吓坏了。

“吁~”

张昊勒缰下马,疾步上来石阶。

隆兴寺没有山门,仅有一座高大的琉璃照壁,士卒引路,向北迎面是天王殿,上悬敕建隆兴寺擘窠金字匾额,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后所千户官胡自皋从单孔石桥那边迎过来,抱手叩拜:

“禀老爷,两个沙弥钻进后面林地,想要进城报信,被守在路口的士卒抓获,末将正在清点僧众、香客,仓廒在北边。”

张昊脚下不停,穿六师殿往北是摩尼殿,过来一架小巧的木制牌坊,一路院落重叠,修廊连绵,檐墙画壁上描绘着释迦牟尼降生、出家、苦行、成道、涅盘整个过程,构图宏伟。

库院在五瘟殿之后,大门洞开。

张昊在院外停步,顺着甬道青砖上的车辙印迹,望向甬道尽头的门户。

带路的胡千户道:

“老爷,从那边出去是车马道,穿过竹林便是通往运河的便捷小道。”

进来大院,左右连绵六排仓廒,共有廒房三十多座,所谓廒,就是储粮的屋舍,也是时下粮仓的计量单位。

一个清点账册的卫所文吏闻讯,从管事房出来,躬身回报:

“禀老爷,寺库现在有仓廒三十四座,陈米十八廒,新米三廒,稻一廒,高粱、小米、红豆杂粮等三廒,余下皆是沉香、石绿、朱砂、雄黄、黄白麻纸、宣纸、油细白纸、皮货、蜡烛、糖、盐、毡、胶、棉等杂货。”

张昊的面目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一个富裕县的官仓存米,也不过几千石,可这个寺庙,竟然存下近二十多万石粮食!

还有永州零陵香、羊城沉香、柳州石绿、辰州朱砂、楠州白粉、严州雄黄、益州麻纸、宣州宣纸、蒲州细纸,泾州蜡烛······

这些货物,无一不是全国四方百姓向朝廷交纳的地方珍品,本应该进入水次仓,再送往京仓,却出现在一座寺庙之中。

“去把各仓粮食取样拿来我看。”

一个小旗官拿着一串钥匙,挨个打开仓门上的大锁,士卒随即推开沉重的仓门。

张昊拐进一间仓廒,仓内粮袋高叠,巍然如山,到处纤尘不染,井井有条。

有文吏带着士卒进来,捧着大册子,一边口报存粮数,一边让士卒清点仓存米袋。

这座仓廒是三间没有隔断的大房,顶上开有调节温湿的气楼,地面用杉木垫底,墙壁是驱虫防腐的樟木,粮袋距屋顶三尺,此即满廒。

张昊眼神扫过墙角的捕鼠笼,小棍长绳支筐,作张口待捕状,筐内散布几粒油果诱饵。

“带主持来。”

各仓取出的粮食样子很快送来。

张昊攥一把米样握紧再放开,看一眼手上粘的米粒,捏了一个用牙咬。

“阿弥陀佛~”

一个肥头大耳的僧人跟随士卒进仓,穿着教僧的皂色常服,罩一领黑绦浅红袈裟,口宣佛号,合什道:

“贫僧大圆,见过总漕老爷。”

“这米打哪儿来的?”

张昊吐出嘴里的碎米,又从另一个纸包里取了米样查看。

“回老爷,有本市斋田所产、有四方施主布施、有僧众募化、有执事丰年采购、也有会馆借仓暂储。“

“在哪采购的?”

大圆道:

“前些年圣上敕令天下寺院,有田粮者须应徭役,加上天灾频仍,本寺山右、中州下院执事每年都会运回一些粮食存储,还有一些是本地丰年采购,积蓄在南边四座仓廒。”

张昊让人去南廒重取米样,问大圆:

“南廒仓库里可是新米?”

大圆道:

“回制台,新米不多,多是前些年尚未腾仓的陈米。”

士卒飞快取来几包米样,张昊捏了一撮稻谷放掌心里,用手指头扒拉着查看,放嘴里咬了咬,行家似的,咂摸片刻说:

“这是湖州新谷,不是北边的,没有新谷清香,肯定是运军在途中兑了水,这谷中有点霉味,但这霉味是新鲜的,不是陈年的霉味。”

说着又拈了几粒米咂摸,随后再换一样。

“这是五年陈米,确实是本地所产。”

“这是常州粳米。”

“嗯、江夏的糯米。”

“呵呵,还有长沙的小稻。”

廒房内的温度虽然比外面温暖,但是大冬天的,也暖和不到哪儿去,隆兴寺住持大圆的额头上已经冒出汗来,脸上成了猪肝色。

他原以为把仓廒的粮食、货物,推到会馆、米行头上就行了,顺嘴便说南四廒是本寺储粮。

如何也料不到,对方竟有这等辨别的本事,这种神乎其神的功夫,即便漕粮经纪、坐粮厅胥吏,也需要十来年的摸索才能掌握。

张昊斜一眼大圆那张变色的肥脸,接着把剩余的粮食取样全部检查一遍。

他从小下地跟老农深造,粮食这方面是内行,鉴别粮食和看病一样,讲究望闻问切。

譬如大米,先用手来感觉干湿,再用耳朵来听,握住搓搓,好米清脆,劣米艰涩,后用牙嗑,辨别滋味、软硬、碾碎时间的长短,最后用眼,看光泽、米壳破损与否。

“本官奉皇命掌管漕运,岂能不懂粮食,盗卖国库漕粮、贡物,你还有甚么说的?”

大圆支支吾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巴掌拍在光葫芦脑门上,急道:

“贫僧记起来了,去年底米行派人过来腾仓,值库僧可能是疏忽,把本寺的储粮与米行储粮弄混了,对对!肯定是这回事。”

张昊望向士卒腰间的佩刀,忍住要宰了这个秃驴的冲动,厌恶的摆摆手。

“老爷、老爷!”

大圆被士卒架起来,终于崩溃了,双膝跪倒不肯走,哭丧着脸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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