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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扫院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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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鸟叫醒啦。

不是麻雀,是那种灰翅膀的鸟,他叫不出名字,只知道每年枣树开花的时候它们就来,在枝头上跳来跳去,叫声又尖又细,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他睁开眼,房梁上的灰尘在阳光里飘着,细细的,亮亮的,慢悠悠地往下落。他盯着那些灰尘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

旁边的床空着。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像一块豆腐,棱角分明,枕头压在被子上面,枕巾上的褶子一条一条的,整整齐齐。王飞睡过的那半边床已经凉了,凉得很彻底,像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晨光伸手摸了摸那块床单,凉的,硬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汗味,不是烟味,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干草一样的味道。他把手按在那里,按了很久,直到那块床单被他的手心捂热了,才把手缩回来。

院子里有声音。

不是人声,是扫帚扫地的声音,唰…唰…唰…,一下接一下的,不急不慢,像一首很老很老的歌,只有一个调子,翻来覆去地唱。晨光听出来那是丽媚在扫院子。她每天早上都要扫一遍院子,扫得很仔细,连枣树根时是唰唰唰唰,很快,很急,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着。今天是唰…唰…唰…,很慢,很重,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地上的什么东西刮下来。

晨光穿好衣服走出去。

丽媚果然在扫院子。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褂子,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随着她扫地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她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扫帚在她手里一左一右地摆动,把昨夜的落叶和灰尘聚成一堆。那堆灰烬还在,就在枣树根旁边,昨夜的露水把它打湿了,灰白色的粉末变成了深灰色,黏糊糊地贴在地上,像一块很难看的疤。

丽媚扫到那堆灰烬跟前,扫帚停了一下。她看了看那堆灰烬,又看了看晨光,然后把扫帚换了个方向,从灰烬旁边绕过去了。她没有扫那堆灰烬,也没有把它聚进垃圾堆里,就那么让它留在原地,湿漉漉地趴在地上,像一件被人遗忘的东西。

“妈,今天赶集不?”晨光问。

丽媚直起腰,把扫帚靠在枣树上。她的腰直得很慢,一节一节地直起来,像一根被压弯了的竹子慢慢弹回来。“不赶。”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在,“今天不赶,明天赶。”

“明天我也去。”

丽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会说“你去干什么,好好在家待着”,但今天她没有说。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灶房。晨光跟在她后面,掀开门帘,灶房里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小米粥的味道和一点点焦糊味…锅底的粥煮得太稠了,贴在了锅底上。

丽媚盛了两碗粥,一碗稠的,一碗稀的。稠的给晨光,稀的给自己。她从碗柜里端出昨晚剩的半碟咸菜,又从灶台后面摸出一个鸡蛋,放在锅沿上磕了一下,磕开一个小口,然后把鸡蛋倒进晨光的碗里。蛋清在热粥里迅速变白,蛋黄还是生的,黄澄澄地浮在粥面上,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搅一搅再吃。”丽媚说。

晨光用筷子在碗里搅了几下,蛋黄破了,黄黄的一道一道地散开,把白色的粥染成了淡黄色。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烫,但很香,鸡蛋的腥味被热粥冲淡了,变成一种很厚实的、暖烘烘的味道,在嘴里转了一圈,滑进喉咙里。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见丽媚正端着她那碗稀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喝得很慢,像是在数自己喝了多少口。

“妈,爸什么时候回来?”

丽媚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叮的一声,很脆。她放下筷子,看了看晨光,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她重新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搅,粥已经被她喝了一大半,碗底的花纹露出来了,是那种很老的青花,一朵一朵的,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

“不知道。”她说。

和昨天王飞的回答一模一样,连语气都一样。不是“过几天就回来”,不是“办完事就回来”,就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没有下文,没有解释,像一堵墙,站在你面前,告诉你路就到这里了,后面没有了。

晨光低下头,把碗里的粥喝完了。他把碗放在灶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走出灶房。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枣树叶子摩擦的声音,沙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说悄悄话,声音很小,小到你竖起耳朵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走到枣树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壳,他用一根小树枝戳了一下,壳破了,烬里拨了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没烧干净。拨了几下,什么也没有,所有的信都变成了粉末,字迹、折痕、那些磨出的毛边,全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些比灰尘还轻的东西,风一吹就散了。

他又拨了几下,忽然停住了。

灰烬的最指那么大,边缘烧焦了,卷起来,黑乎乎的,但中间还有一小块是完整的,淡黄色的纸面上,有几个字还看得清。晨光小心地把那块纸角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用手掌轻轻地把卷曲的地方压平。

上面写着:光又长高了…。

就这几个字。后面没有了,被火烧掉了。“光”是晨光,“长高了”…长了多少?一寸?一尺?还是一厘米?他不知道。但那几个字是王飞写的,他认得,笔画很硬,横平竖直的,像用刀子刻出来的,没有一笔是弯的、软的。那些字一笔一划地站在那一小块纸角上,站得很稳,像几个小小的、不会动的人。

晨光把纸角小心翼翼地折了一下,放进上衣口袋里,和那颗石子放在一起。他拍了拍口袋,确定东西在里面了,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李小军来了。

他是从巷子口跑过来的,跑得气喘吁吁的,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他跑到院门口,没有进来,扒着门框往里看,先看见了晨光,又看了看灶房的门帘,然后压低了声音喊:“晨光!晨光!出来!”

晨光走过去,站在院门口。李小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巷子里,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然后凑到晨光耳朵边上,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爸走了?”

晨光点了点头。

“真走了?”李小军又问了一遍,好像不太相信。

“真走了。”

李小军松开晨光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变了。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他咬了咬嘴唇,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晨光手里。

是一颗弹壳。

比王飞埋在枣树的痕迹,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能照见人的影子。晨光把弹壳举到眼前看了看,里面空空的,底火上还印着一圈数字,他看不懂。

“哪来的?”晨光问。

“我叔给我的,”李小军说,声音还是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从南边带回来的。他说南边到处都是这个,地上随便捡。”

晨光把弹壳攥在手心里,凉凉的,沉甸甸的,比石子重多了。他把弹壳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还给李小军。

“我不要,你留着。”

“给你了就是你的,”李小军把弹壳又推回来,“你不是喜欢这个吗?上次你在村口捡了一个子弹头,高兴了好几天。这个是弹壳,比子弹头好。”

晨光想了想,把弹壳收进口袋里。口袋里有石子,有纸角,现在又多了一颗弹壳,沉甸甸的,走起路来会晃。他用手指把三样东西分开,石子放在左边,纸角放在中间,弹壳放在右边,排得整整齐齐的。

“你爸去南边了?”李小军问。

“嗯。”

“去干什么?”

晨光想说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想起来,他其实是知道的。昨晚王飞和那个人说话的时候,他趴在窗户底下听了好一阵,虽然有些话没听懂,但大致的他是听明白了。那个人是坐了好久的车从南边来的,专门来找王飞,说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需要王飞回去一趟。王飞说,我自己去就行,不用别人。那个人说,那边有规定,必须怎么怎么样。王飞说,我知道,我自己去。

但晨光不想把这些告诉李小军。不是不想说,是说不清楚。那些话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绕来绕去的,他理不出个头绪来。他只知道王飞去南边了,去多久不知道,去干什么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不知道。三个不知道,像三块石头,堵在胸口上,沉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晨光说。

李小军看了看他的脸色,没有再问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玻璃球,一个绿的,一个蓝的,递给晨光。“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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