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高冷王爷的赐婚娇妻(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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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如一愣:“论花?”
“正是。”苏晚点头,指向其中一盆花瓣层层叠叠、颜色艳丽的茶花,“此花名‘赤丹’,色如朱砂,形若牡丹,确实热闹富贵。然则花瓣过于繁复,颜色过于浓烈,失之厚重,少了几分茶花应有的清雅韵致。”
她又指向另一盆粉白相间的:“这‘粉霞’,颜色娇嫩,奈何花型松散,香气浅淡,美则美矣,毫无风骨。”
她的语速不疾不徐,点评却一针见血,竟是从花型、颜色、香气、乃至神韵品评起来,言辞犀利,见解独到,完全不像一个“久居深闺、不通文墨”之人。
暖阁内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她们赏花,无非是夸赞“好看”、“名贵”、“香气怡人”,何曾听过这般细致又挑剔的品评?偏偏她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林婉如脸色渐渐难看。这些茶花是她精心培育、引以为傲的,如今却被贬得一文不值。
苏晚却似未觉,目光转向暖阁角落里一盆并不起眼、只开了零星几朵白色小花的植株,语气微微缓和:“倒是这盆‘雪塔’,花色洁白,花型端庄,香气清冽悠远,虽不夺目,却有傲雪凌霜之姿,更合茶花‘性耐霜雪、四季常青’的本性。”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珠落地:“赏花赏花,贵在赏其风骨神韵,而非仅观其皮相浓淡。若只以颜色鲜妍、花型硕大论高低,与那市井以貌取人之徒,又有何异?”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锋芒直指林婉如及那些方才以貌取人、出言不逊的贵女。
暖阁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听出了她话里的讥讽。林婉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手指发抖,指着苏晚:“你……你竟敢……”
“本妃如何?”苏晚微微侧头,帷帽轻纱拂动,“本妃不过是就花论花,林小姐何以动怒?莫非……是觉得本妃说得不对?”
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疑惑,却将林婉如堵得哑口无言。若承认她说得不对,显得自己浅薄无知;若承认她说得对,岂不是自打耳光?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恭王妃!”林婉如气极反笑,也顾不得维持表面礼仪了,尖声道,“只是不知,王妃这番高论,配上您这副尊容,究竟是赏花,还是……自怜自艾呢?”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恶毒至极。
暖阁内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苏晚帷帽下的眸光彻底冷冽如冰。她缓缓抬手,似乎想要摘去帷帽。
就在这时,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王府侍卫特有的、冷硬的低喝:“王爷到——!”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所有人惊愕地转头望去。
只见暖阁入口处,数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的恭王府侍卫迅速分列两侧,肃然而立。一道挺拔峻峭的玄色身影,裹挟着冬日的寒意和滔天的怒意,大步踏入。
正是萧衍。
他显然是匆匆赶来,身上还穿着朝服未换,金冠玉带,面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寒。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扫过暖阁内一张张或惊或惧的脸,最后,定格在站在中央、帷帽遮面的苏晚身上。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逡巡,确认她安然无恙后,那冰寒的眼底深处,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随即,更汹涌的怒意翻腾上来。
“王、王爷……”林婉如最先反应过来,慌忙上前行礼,声音发颤。其余贵女也如梦初醒,纷纷战战兢兢地行礼问安,头都不敢抬。
萧衍却看也未看她们,径直走到苏晚面前。他伸手,动作却极其轻柔地,握住了苏晚微微有些冰凉的手。
“没事?”他低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苏晚隔着轻纱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未散的戾气,心中那点因被羞辱而生的冷意,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萧衍这才抬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落在脸色煞白的林婉如身上。
“左相府好大的规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让整个暖阁的气温都仿佛骤降,“本王的王妃,也是尔等可以随意品头论足、肆意刁难的?”
“王、王爷恕罪!”林婉如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臣女……臣女只是与王妃闲谈赏花,绝无刁难之意!是王妃……王妃她……”
“闲谈?”萧衍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辩解,“逼迫王妃抚琴赋诗,是闲谈?出言讥讽王妃容貌,是闲谈?”他每问一句,向前逼近一步,骇人的气势压得林婉如连连后退,冷汗涔涔。
“王爷,是臣女失言,臣女知错了!求王爷开恩!”林婉如再不敢狡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她身后的贵女们也吓得纷纷跪下,暖阁内霎时跪倒一片。
萧衍却看也不看她们,只冷冷下令:“来人。”
“在!”门外侍卫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将今日在场,所有出言不逊、冒犯王妃之人,”萧衍的声音森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给本王——掌嘴!”
“是!”
侍卫们立刻上前,如狼似虎,精准地揪出了方才附和林婉如、言语刻薄的几名贵女,也包括面如死灰的林婉如。
“王爷!王爷饶命!家父是左相!您不能……”林婉如尖叫挣扎。
萧衍眼神冰冷:“左相?很好。告诉他,他的好女儿,本王今日替他管教了。动手!”
“啪!”“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顿时在暖阁内响起,伴随着女子的哭喊和求饶声。侍卫下手毫不留情,几巴掌下去,林婉如等人脸颊便高高肿起,嘴角破裂,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其余贵女吓得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晚站在萧衍身侧,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和毫不犹豫的维护,心中震动不已。她知道他护短,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地为她出头,甚至不惜当众掌掴左相之女。
这无异于将左相府的脸面踩在脚下,也势必会引来朝堂非议。
萧衍却仿佛毫不在意。他牵着苏晚的手,转身便走,丢下一屋子的狼藉与惊惧。
直到坐上回王府的马车,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二人,萧衍才松开紧握的手,转而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他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吓到了么?”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苏晚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背:“没有。只是……王爷今日如此,左相那边,还有皇上那里……”
“无妨。”萧衍抬起头,看着她依旧覆着轻纱的脸,目光坚定而灼热,“本王既敢做,便担得起。左相若有不满,让他来找本王。皇上若问起,自有本王应对。”
他抬手,轻轻摘去她的帷帽,又欲去解她脸上的面纱。
苏晚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用眼神制止。
面纱滑落,露出那张精心描绘着丑陋疤痕的脸。萧衍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凹凸不平的“疤痕”,眼中没有丝毫厌恶,只有浓浓的心疼和怒意。
“以后,不必再受这等委屈。”他低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在本王这里,无人可以轻贱于你。这疤痕……”他顿了顿,“你想画便画,不想画,便不画。只要你觉得自在。”
苏晚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疼惜与维护,鼻尖忽然一酸。她将脸埋进他胸膛,闷闷地问:“王爷……这样真的没事吗?会不会给你惹来大麻烦?”
萧衍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能有什么事?”
“天塌下来,有本王担着。”
“你只需记住,从今往后,你苏晚是本王的人。谁敢欺你,辱你,便是与本王为敌。”
“本王,绝不轻饶。”
马车辘辘,驶向王府。车厢内,暖意盎然,将外界的寒风与纷扰彻底隔绝。
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