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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汴州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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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巧儿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这种感觉并非凭空而来。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经历过无数次项目汇报、商业谈判的人,她对某些微妙的氛围变化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就像猫能感知到地震前的细微震颤。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日她从将作监的工房出来,迎面碰上一个穿着青灰色绸袍的中年男子。那人笑容可掬,自称是蔡太师府上的管事,姓周,说是太师听闻汴梁新来了位“巧工娘子”,特意遣他来请过府一叙。

陈巧儿当时正满手木屑,袖口还沾着桐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客气地回绝了。理由也很正当:身上污秽,不便登门;再者她只是一介工匠,不敢叨扰太师尊驾。

那周管事倒也没有纠缠,笑呵呵地拱手告辞。但陈巧儿注意到,他在转身的那一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意味,像是在估量一件器物的价值。

她当时没太在意。毕竟汴梁城中权贵遍地,随便一块砖头砸下去,说不定都能砸中一个五品官的脑门。蔡京身为当朝太师,权倾朝野,府上管事出来替主子搜罗奇人异士,也不算稀奇。

可第二天,又有人来了。

这回是工部一位姓赵的员外郎,官阶不高,但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官场上特有的油滑劲儿。他先是对陈巧儿在垂拱殿偏殿修缮中的表现大加赞赏,夸得天花乱坠,然后话锋一转,说工部侍郎沈大人很看重她的才干,愿意收她为门生,日后在仕途上也好有个照应。

陈巧儿听完,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不是不懂这些官场门道。收门生这种事,在宋朝官场上再常见不过。名义上是师生之谊,实际上是在培植自己的势力。一旦入了某位大人的门下,就等于贴上了标签,日后站队、升迁、贬谪,都与这位大人休戚相关。

她一个工匠,有什么值得工部侍郎亲自收为门生的?除非——对方看中的根本不是她的技艺,而是她这个人本身可以作为一枚棋子。

陈巧儿婉言谢绝了,理由也很得体:她只是一介女流,不敢高攀;况且她来汴梁只是为了学习将作监的营造之法,并无仕途之心。

赵员外郎的脸色当时就有些不好看,但也没说什么,敷衍了几句场面话就走了。

到了第三天,事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那天陈巧儿去工房查验一批新到的木料,发现原本定好的上等杉木,被换成了次一等的松木。松木不是不能用,但质地不如杉木紧密,遇潮容易变形,用在偏殿的梁架上隐患不小。

她找到负责材料调拨的张主事询问,张主事一脸为难,说库房里上等杉木暂时缺货,只能先用松木顶上。

“缺货?”陈巧儿皱眉,“三天前我亲自去库房看过,上等杉木还有三十多方,足够这次修缮之用。”

张主事支支吾吾,说那些杉木被别的工程调走了。

“哪个工程?”

“这个……下官也不清楚,是上面的意思。”

陈巧儿盯着他看了几秒。张主事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她没有再追问。回到工房后,她让花七姑去打听,果然打听到了一些消息——那些杉木是被工部另一位官员调走的,那位官员据说与蔡太师府上有些渊源。

花七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巧儿,我觉得不对劲。咱们才来汴梁多久,怎么就惹上这些事了?”

陈巧儿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图纸翻来覆去地看。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她“惹上”的,而是有人找上门来了。

问题在于,找上门的不是一家,而是至少两家。

一方是蔡京的人,想把她收拢过去,当成“祥瑞”或者政绩工程的招牌;另一方是工部侍郎沈大人,打着收门生的旗号,大概也是想培植自己的人手。

这两边她都不能得罪,但也不能轻易投靠。一旦站了队,就等于把自己绑上了某一方的战车,日后身不由己不说,万一那方倒了台,她这个小小的工匠连给人家垫背的资格都不够。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两方拉拢未果之后,会不会恼羞成怒?那批被调走的杉木,会不会只是一个开始?

她想去找鲁大师商量。可鲁大师自从她进了将作监之后,就很少露面,只留了一句话:“该教你的都教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这个糟老头子,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四天,陈巧儿在将作监门口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李员外。

她差点没认出来。几个月前在应天府见到李员外时,此人虽然落魄,但好歹还穿着一身体面的绸袍,举止间也还保留着几分商人的精明劲儿。可眼前这个李员外,穿着一身簇新的锦缎长袍,腰佩白玉,头戴幞头,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红光满面,走路都带着风。

他看到陈巧儿,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走过来拱手:“陈娘子,别来无恙啊。”

陈巧儿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客气地还了一礼:“李员外安好。没想到在汴梁还能遇见您。”

“缘分,缘分。”李员外笑呵呵地说,“说来还要感谢陈娘子。上次在应天府,多亏陈娘子点醒,在下这才痛定思痛,来了汴梁另谋出路。如今在蔡太师门下做些杂事,好歹算是站稳了脚跟。”

陈巧儿心里“咯噔”一下。

蔡太师门下。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她终于明白最近这些莫名其妙的拉拢和刁难是怎么回事了——李员外来了汴梁,投靠了蔡京,而他与陈巧儿有旧怨。以他的性子,不可能不趁机报复。

但李员外脸上看不出丝毫敌意,反而热情得过分,非要请陈巧儿去附近的酒楼坐坐,说是“叙叙旧”。

陈巧儿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对方既然已经找上门来,躲是躲不掉的,不如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让花七姑先去工房,自己随李员外去了不远处的一家酒楼。

酒楼的雅间里,李员外殷勤地给她斟茶倒水,话里话外都是对陈巧儿技艺的赞叹,说她如今在汴梁名声鹊起,“巧工娘子”的名号连太师都听说了。

“太师很喜欢你。”李员外压低了声音,凑过来,“陈娘子,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太师说了,只要你愿意,将作监那边他一句话,就能让你做个主管,比你现在这个临时差事强百倍。”

陈巧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李员外,我一个女流之辈,能在将作监做点杂活已经是天大的造化,哪里敢奢望什么主管。太师的抬爱,我受之有愧。”

李员外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热情:“陈娘子太谦虚了。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那把折叠凳就够让人惊艳的了。太师说了,只要你肯出力,日后少说也是个‘女官’的前程。”

“女官”二字一出口,陈巧儿心里更加笃定——对方开出的价码越高,说明他们图谋的东西越大。她一个工匠,何德何能让太师亲自许下“女官”的前程?除非他们想让她做的事,远远超出她的能力范围,或者——根本就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

她再次婉拒,这一次态度比之前更加坚决。

李员外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直起身子,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声音不咸不淡:“陈娘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员外请说。”

“汴梁城水深。”李员外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一个人在这城里,要是没有靠山,就像船没有锚,风一吹就翻了。陈娘子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陈巧儿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多谢李员外提醒。只是我这个人习惯了独来独往,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李员外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勉强了。陈娘子好自为之。”

从酒楼出来,陈巧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汴梁城的天空依旧湛蓝,街市上依旧人流如织,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眼花缭乱。可此刻她走在人群中,却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渔网围住的鱼,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绳索,正在一点一点收紧。

她加快脚步,穿过几条巷子,拐进了将作监的侧门。花七姑正在工房里等她,一见她回来,立刻迎上来:“怎么样?那李员外没为难你吧?”

陈巧儿摇摇头,把刚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花七姑听完,脸色也变了。

“他这是来逼你了。”花七姑咬牙,“上次在应天府,你坏了他的好事,他心里肯定记恨着。如今他攀上了蔡太师这棵大树,不找你麻烦才怪。”

“不只是找我麻烦。”陈巧儿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他想要的是我这个人。或者说,是我手里的这些技艺。”

花七姑不解:“你的技艺?他又不是工匠,要你的技艺做什么?”

“不是他自己用,是给他的主子用。”陈巧儿说,“你没听他说吗?太师很看重我。一个当朝太师,为什么要看重一个女工匠?除非——他需要一个由头,一个可以大做文章的由头。”

花七姑还是不太明白。陈巧儿便给她解释:蔡京如今权倾朝野,但越是这样的人,越需要不断制造政绩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如果他能推出一个“女工匠”作为“祥瑞”,说是上天降下的能工巧匠,再用这个“祥瑞”的名义去搞一些大工程,既能讨好皇帝,又能从中渔利,一举两得。

花七姑听得目瞪口呆:“这也太……太不要脸了吧?”

“官场上的人,有几个要脸的?”陈巧儿苦笑,“问题是,我不答应,他们就会想办法毁了我。那批被调走的杉木就是信号——他们在告诉我,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让我的工程做不下去。”

“那怎么办?”

陈巧儿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工房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漏壶在“滴答滴答”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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