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不请自来的加贺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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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的机枪开始扫射逃兵。三门四年式手动多管机枪以每分钟二百发的射速,将14.7毫米大口径子弹砸向溃逃的人群。子弹打在人身上,直接将人打成两截;打在地上,溅起一尺多高的尘土。
加贺藩军彻底崩溃了。
酒井忠胜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战斗。
他站在高地上,望远镜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镜片碎了一颗。他没有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山下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
他想起松平光长说的话。“打不过”三个字,现在听起来简直是轻描淡写。这哪里是打不过?这是屠杀。
加贺藩的军队,百万石大名的精锐,幕府谱代大名中最强的一支力量,在明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从炮击开始到全线崩溃,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明军阵亡几人?他没有看到。也许一个都没有。
他的脸色惨白,手心满是冷汗。他想起自己此行的使命——与明军谈判,争取和平。可现在他才知道,这哪里是谈判?这是乞降。
“大人……”随从小心翼翼地上前,“我们还去新发田城吗?”
酒井忠胜深吸一口气,捡起摔碎的望远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泥土。
“去。”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无论如何,都要见到明国将军。”
战斗结束后,雷坤命人打扫战场。
明军的伤亡微乎其微,仅十余人轻伤,无人阵亡。加贺藩军丢下近四百具尸体,伤者不计其数。俘虏们双手抱头,蹲在河滩上,浑身发抖。
雷坤站在关川东岸的高地上,望着加贺藩溃兵逃去的方向,冷冷地说:“传令,就地扎营,构筑防线。明日继续向北清扫。”
“千总,”副官凑过来,“加贺藩这次吃了大亏,会不会再来报复?”
“报复?”雷坤冷笑一声,“他们拿什么报复?连铁炮都丢了,跑回去的连刀都没了。就算他们再来,也不过是多送些人头罢了。”
他转身走下高地,靴子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
与此同时,向南几千里的吕宋岛,新登州城。
新登州如今更像是一座军城。城内城外,军人到处可见。移民也都是军事化管理,并且荷枪实弹,严格地说,属于“武装移民”的范畴。港口里停泊着铁甲舰和运输船,岸上堆满了从登州和东番运来的物资。街道上巡逻的士兵一队接一队,哨卡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
议事堂是城内最大的木结构建筑,门前立着两根旗杆,一面日月旗,一面登莱军的军旗。旗杆下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目不斜视。
林桂生被带进议事堂。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褂,腰间系着布带,脚穿草鞋。虽然打扮与明人不同,但他的五官、他的举止,都与明人颇为相似。
堂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身着深蓝色戎装,肩章上银星闪烁。他面色冷峻,眼神如刀,正是宁绍青。
林桂生礼数周到,拱手道:“大明上官,大王愿意让出一定的土地,并与贵方保持安全距离。贵方开垦荒地、伐木取材,部落绝不干涉……”
宁绍青打断他,冷冷地问:“令堂可是为这土着部落掳掠去的?”
林桂生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位明国将军。沉默片刻后,他答道:“吾母告知于我,二十多年前,西夷在岷里拉对明人大肆屠戮。她是在亲人的拼死掩护之下,方才逃出生天。后来……为吾父收留。吾父负责部落与岷里拉白皮西夷的贸易。再后来,吾母便嫁与吾父……”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那时候,岷里拉的明人有两三万,做买卖的、开店铺的、种地的,什么都有。西夷说我们勾结海盗,要造反,就派兵来杀。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河里的水都被染红了……”
“吾母那年才十五岁,跟着舅公逃命。舅公替她挡了刀,死了。她一个人跑进山里,又饿又渴,昏倒在山路上。是吾父打猎时发现了她,把她背回了部落……后来,吾父待她很好,从未强迫。她无家可归,便留了下来。”
宁绍青的双目通红,霍然起身。
林桂生被他吓了一跳,赶忙起身,神色惶然,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激怒了这位故国将军。
“林桂生——”宁绍青冷冷的盯着他,“某问你,令堂安在?”
林桂生如实答道:“吾母生我后生了一场大病,部落无人能医治,一直反复,前几年业已病逝。”
“汝婚否?”宁绍青又问。
林桂生一脸茫然。
宁绍青咬着牙:“你可娶妻?”
“哦……在下尚未成婚。”林桂生拱手答道。
宁绍青断然道:“甚好。汝不必回那土着部落了,今后便与我做通译官,协理吕宋诸事。”
“这……”林桂生一脸迟疑。
“嗬——”宁绍青一声冷笑,“让那些土着回去告诉那土王,某乃大明登莱军守备,率军征讨吕宋。他们若是识趣,或是向我大明归化,或是去山中躲藏起来。若是再螳臂当车,天朝大军必灭尔朝食。”
林桂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草鞋尖,沉默了很久。
“在下……遵命。”
——
随着一九二团的到来,潘老爷征倭军团的兵力达到了二十四个步枪连,外加三个骑兵连,以及炮兵、机枪等,一线战斗兵力超过五千人。
新瀛州的金山、农田、港口,都在源源不断地产出财富和粮食。为了让这片土地真正变成汉人的新家园,潘老爷下达了征募令。
以每月一两银、二百斤米的待遇,在新瀛州、金山、大东岛征召当地倭人青年,组建治安军,首批规模三千人。治安军的军官、军士皆为从征倭军团抽调的军事、政治都过硬的骨干。军官、军士皆配备五年式自动手枪(二十响),普通倭兵配发八瓣盔、镶铁棉甲、燧发步枪。
他们的任务:担负肃靖治安任务。说白了,就是用这些倭兵,将那些不服大明王道的倭人统统铲除。
潘老爷在训话时说:“你们拿着我发的饷,穿着我发的衣,就要替我办事。谁要是三心二意,我的枪子儿不认人。”
征募令一出,应者云集。那些穷苦的倭人百姓,每日啃着饭团、喝着稀粥度日,哪里见过每月一两银、二百斤米的待遇?第一天就有上千人来报名,差点把登记处的桌子挤塌了。
与此同时,一九一、一九二两个团拆分成四个支队。每个支队五个步枪连,加强一部炮兵、机枪及工兵。分四路,加快清扫新瀛州平原上残存的反抗势力——包括一切不服大明王道的倭国官员,中、高级武士,拥有大量田地的地主,以及富商、手工场主等一切非平民倭人。
这也是为今后大量大明移民的到来、开垦屯田奠定基础。
各路支队如梳子一般扫过平原,所过之处,反抗者被消灭,土地被没收,百姓被登记造册,发放“北倭”身份牌。那些昔日的武士老爷、地主老爷,有的被关进大牢,有的被驱逐出境,有的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身份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关川支队正是四路中的一路。他们的任务除了清扫之外,还将在关川东岸构筑防线,对附近的倭国大名进行防御。
却不想,队伍刚到关川,就遭遇了不请自来的加贺藩军。
这一仗,把加贺藩打了回去。消息传开,周边的大名们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轻易踏入越后一步。
夜幕降临,关川东岸的明军营地燃起了篝火。雷坤坐在营帐里,借着油灯的光亮,摊开地图,用红笔在上面标注下一阶段的清扫路线。
帐帘掀开,副官走进来:“千总,加贺藩的溃兵已经退过了妙高山,要不要派骑兵追击?”
“不用。”雷坤头也不抬,“他们不来就算了。我们的任务是清扫越后平原,不是追着加贺藩跑。等把平原上的障碍都清除了,老爷会安排下一步。”
“是,长官。”
远处,新发田城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狗吠。城头的日月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酒井忠胜一行人在夜色中赶路。他们绕过战场,沿着山间小路继续向北。月光惨淡,照在光秃秃的山脊上,像是蒙了一层白霜。
“大人——”随从低声问,“我们就这样去见明国将军?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酒井忠胜语气平静,“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奉将军大人之命前来谈判,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有底。这支明军,与大明朝廷的军队完全不同。他们会不会讲礼数?会不会给幕府面子?他不敢肯定。
但他必须去。
——
新登州城,议事堂。
宁绍青送走了林桂生,独自站在窗前。窗外,港口里的船只桅杆林立,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银鳞。
他想起林桂生说的话。
“西夷在岷里拉对明人大肆屠戮……河里的水都被染红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老爷说过,南洋诸岛,但凡有屠戮明人的西夷,一个都不能放过。吕宋,只是第一步。等他在这里站稳了脚跟,等移民填满了这片肥沃的土地,等舰队和军队都准备好了,他会一步一步走下去。
那些欠下的血债,迟早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