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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4章 点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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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炼的暗中斡旋下,刘怀远以“游学士子,仰慕金陵文教”的名义,捐了一笔钱,资助南京国子监在城内贫民区开设一处“蒙养学堂”,专收贫寒子弟及流民孩童,教习《百家姓》、《千字文》及简单算学。学堂的“山长”,是国子监一位家境清贫、但热心教育的老博士。而具体管理的“塾师”,则由沈炼物色了两名因科举无望、但品行端正、愿意教书育人的落魄秀才,以及一位从军中伤退、识字会算的老书吏担任。

刘怀远没有直接出面,只是让沈炼以“热心乡绅”的名义操办。学堂不大,仅有两间旧屋,起初只收了三十来个孩子,但消息传开,报名者络绎不绝。对于挣扎在温饱线的贫民而言,孩子能有个地方识字学算,将来或许能多个出路,哪怕只是去店铺做个伙计,也比如今强。这学堂,像一颗小小的火种,在南京城冰冷的角落悄然点燃。

而顾永年那边,也送来了他筹划的“联合船行”详细章程。计划颇为宏大,欲联合五家海商,集资五万两,打造或购买十艘适合近海航行的中型帆船,组建护航船队,并在松江开设货栈、船行,申请“船引”,专营日本、琉球航线。章程中列出了详细的股本构成、经营计划、利润分配和风险条款,显得颇为正规。

顾永年明确表示,希望刘怀远能“象征性”出资五百两,占一股,并在章程中列为“特别顾问”,不参与具体经营,但享有分红,并在“必要时提供咨询与协助”。这几乎是将“借势”摆在了明面上,但姿态放得很低,条件也算优厚。

刘怀远仔细研究了章程,又让沈炼暗中调查了顾永年打算联合的另外四家海商背景。发现这四家都是近年来受旧港势力排挤、渴望打开新局面的中小海商,家底不算特别雄厚,但口碑尚可,且对朝廷新政抱有期待。风险固然有,但若能成功,其象征意义和对江南海贸格局的影响,将远超其经济利益本身。

他再次提笔,将顾永年的章程和自己的分析,附在给父亲的信后。他知道,此事牵涉更广,已超出他“小试点”的范畴,必须由父亲定夺。

二月二,龙抬头。

江宁十里铺,废弃的“永顺染织工场”旧址,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修缮,已焕然一新。门口挂上了新制的匾额——“济民织坊”。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宾客盈门,只有周师傅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四十五名织工,二十名学徒少年,以及杜得水安排的几名护卫,安静地开始了第一天的劳作。

刘怀远在沈炼的陪同下,远远地站在河对岸的土坡上,望着工场内升起的袅袅炊烟,以及隐约传来的、不甚熟练但充满生机的“唧唧”织机声。那些织工,大多面带菜色,衣衫破旧,但眼神中有了专注和对未来的些许期盼。孩子们在院子里穿梭,帮忙搬运纱锭,打扫卫生,偶尔传来清脆的笑声。

“公子,织机都调试过了,周师傅说,再有三五日,便能出第一批布了。”沈炼低声道。

“嗯。”刘怀远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忙碌的工场。这就是他推动的、实实在在的改变。很小,很不起眼,或许一阵风浪就能将其摧毁。但看着那些重新获得工作、眼中有了光亮的人们,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满足。这比在书斋中空谈仁义,比在官场上勾心斗角,更让他感到自己活着,在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城里的蒙学,今日也正式开课了。”沈炼又道,“收了五十七个孩子,坐得满满当当。那老博士讲得认真,孩子们也听得入神。”

刘怀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织机声,读书声。这就是他希望听到的声音,是这片土地在伤痛之后,努力愈合、挣扎向前的微弱而坚定的脉搏。

就在这时,一名沈炼手下的锦衣卫力士快步走来,对沈炼耳语几句,递上一封火漆密信。

沈炼拆开一看,脸色微变,随即走到刘怀远身边,低声道:“公子,侯爷的回信,到了。”

刘怀远心头一跳,接过信。信很厚。他走到一旁僻静处,展开细读。

父亲刘庆的笔迹,一如既往的刚劲有力,但语气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显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信的前半部分,是对江宁之乱的点评。父亲肯定了他在关键时刻提供关键情报的举动,称其“敏于观察,敢于任事,然行险侥幸,不可为常”,叮嘱他日后行事“当更重自身周全,谋定后动”。算是褒中有贬,但总体是肯定的。

接着,父亲详细点评了他关于“织坊”、“蒙学”的设想。出乎刘怀远意料,父亲并未反对他“涉足商贾”,反而认为“知稼穑之艰,晓工商之要,方能为政”。对他“以善堂之名,行实济之事”的思路表示认可,并提醒他“账目务必清明,用人务必审慎,勿授人以柄”。对于蒙学,父亲更是大加赞赏,言“教化之功,润物无声,此长治久安之基”,让他“持之以恒,不必求速效”。

看到这里,刘怀远心中大定。父亲的理解与支持,是他最大的底气。

信的最后,是关于顾永年“联合船行”之事。父亲的批示,让刘怀远精神一振。

“海贸之利,关乎国用。市舶新条,意在破垄断,畅货流,增税饷。顾某所请,暗合新政,其志可嘉。然五万之资,涉海之险,非比寻常。吾儿既欲试之,可以出资一千两,占股一份,列名‘监理’,不预经营,但需知其动向,账目副本,需定期呈阅。切记,此非商事,乃国事。重在观其行,察其弊,为新政海贸之推行,积累实据,甄别良莠。若其行正,可扶之;若其行偏,则断之。一切小心,若有难决,速报我知。”

父亲不仅同意了,还加大了投资,并赋予了“监理”之名和“考察新政”的深层任务!这已不仅仅是借势,而是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平虏侯府对这支新兴海商力量的“试点”支持与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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