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借命（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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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白小娥的遗物引路。”五爷爷从怀里掏出一块褪色的绣花手帕，“这是我当年偷偷藏起来的，是她上吊时手里攥着的东西。”

手帕已经发黄，但上面的绣花还能看出是并蒂莲，角落里绣着一个“娥”字。

“用这个，加上至亲的血，可以在黄泉眼里找到真镜。”五爷爷看着李大海和陈启明，“但进去的人，很可能回不来。你们要想清楚。”

陈启明和李大海几乎同时开口：“我去。”

两人对视。陈启明说：“我父亲已经为此付出了三年，该我了。”

李大海摇头：“不，这是我李家欠的债。铁蛋已经被标记，如果必须有人牺牲，应该是我。”

“别争了！”秀兰突然哭喊起来，“凭什么要我们牺牲？凭什么啊！我们做错了什么？”

屋里一片沉默。是啊，他们做错了什么？李老栓当年挖开黄泉眼，也许是无知，也许是好奇，但后果却要子孙承担。

外面传来哨子声，是催促撤离的。县里来的人挨家挨户敲门，要求立刻离开。

“先撤吧。”刘长贵出现在门口，“车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李家洼的村民扶老携幼，背着包袱，默默走向村口。回头望去，村庄笼罩在暮色中，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村东，上空那层灰纱般的黑气依然没有散去。

李大海一家被安排到公社的临时安置点——一个废弃的仓库，用木板隔成一个个小间。条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安置好铁蛋后，李大海找到陈启明：“陈医生，我们今晚得回村。”

陈启明点头：“我知道。但怎么回去？县里派了人守路口。”

“后山有小路。”李大海说，“我小时候经常走。”

夜深人静时，两人悄悄溜出安置点，绕到后山。山路崎岖，月光被云层遮挡，只能摸黑前进。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回到了李家洼。

村庄死一般寂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灯光，没有炊烟，连狗叫声都没有——狗都被带走了。

老槐树下，县里拉的警戒线在夜风中飘荡。树下立着几个警告牌：“危险区域，禁止入内”。

两人翻过警戒线，来到槐树前。五爷爷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方手帕。

“就知道你们会来。”五爷爷说，“东西准备好了吗？”

李大海和陈启明再次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手帕上。手帕吸收了血液，上面的绣花突然发出微弱的荧光。

“跟着光走。”五爷爷将手帕平铺在地上，“它会带你们找到入口。记住，找到真镜后，用这个包住。”他递给他们一块红布，“红布能暂时隔绝怨气。但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这次我不在外面做法，全靠你们自己。”

李大海接过红布：“如果我们回不来...”

“那就回不来了。”五爷爷平静地说，“黄泉眼一旦彻底打开，不止李家洼，整个公社都要遭殃。你们是在救很多人。”

陈启明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手帕上的荧光越来越亮，最后凝聚成一道光束，照向槐树树干。树干上，白天挖开的裂缝缓缓张开，里面不是木头，而是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走！”李大海第一个踏进去。

陈启明紧随其后。两人消失在漩涡中。

这次的黄泉路和上次不同。没有那些吊死的人影，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低语。手帕在前面飘浮，像一盏引路灯。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点微光。走近一看，是一面巨大的铜镜，立在一个石台上。镜面光滑如新，映出的却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一个戏台，台上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在唱戏。

“那就是白小娥的真身。”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阴影里——是陈景行？不，虽然很像，但更年轻，眼神也不一样。

“你是谁？”陈启明警惕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