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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下山之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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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黯在棚子里坐下来,靠着柱子。脖子上的破口疼,一跳一跳的疼,像有人在里头敲鼓。他摸了摸,肿得更大了,从破口周围一直肿到耳朵根,摸上去硬邦邦的,像石头。

戍火把雪驼拴在棚子外面,从背上解下布包,拿出干粮和水。干粮是饼子,冻得硬邦邦的,咬一口硌牙。他把饼子放在火堆上烤,烤软了再吃。

戍石也在烤饼子。他不说话,就那么烤着,翻来翻去,烤到两面焦黄才吃。

林黯没吃。他不饿,吃不下。

他靠在柱子上,看着天。天黑了,星星出来了,不多,稀稀拉拉的几颗,像撒在灰布上的盐粒。北边的天更黑,黑得像墨汁泼过的,一颗星星也没有。

“北边没有星星。”戍石说,“云太厚了,把星星遮住了。越往北走,云越厚。到了黑冰崖,白天都看不见太阳。”

林黯摸了摸怀里的地图。地图上画着去黑冰崖的路,要经过三个冰窝子,两个风口,一条冰河。戍风说骑雪驼一个月能到,走路得两个月。他们只有一匹雪驼,驮东西,不能骑人。三个人轮着骑?也不够。雪驼驮不了三个人。

“明天去弄两匹雪驼。”林黯说,“北边来的路上有野的?”

“有。”戍石说,“但不好抓。雪驼跑得快,人追不上。”

“那也得抓。”

戍石没接话。他把烤好的饼子吃完,舔了舔手指,从怀里掏出一块皮子,铺在地上,躺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打呼噜,呼噜声不大,但闷,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戍火也睡了。他缩在棚子角落里,抱着那把断刀,蜷成一团。

林黯没睡。他坐在棚子门口,看着北边的天。天很黑,黑得看不见云和天的分界线。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一股味儿,不是腥味儿,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儿,像铁锈,又像霉,还像什么东西烂了。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破口。破口的痂掉了半块,露出底下的肉。肉是黑色的,不是红,是黑,像烧焦了的木头。他用指甲刮了刮,不疼,刮下来一层黑皮,底下的肉还是黑的。

黑线从痂底下穿过去了,现在到了喉咙正中间。他低头看,能看见皮肤底下有一条黑紫色的线,从喉咙一直往下走,走到锁骨,走到胸口。胸口的铁牌盖着,看不见。

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铁牌底下的皮肤。皮肤光滑,没有凸起,黑线还没走到心口。

还来得及。

他靠在柱子上,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苏挽雪站在冰面上,面前是一道冰裂缝。裂缝很宽,底下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她低头往下看,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身后。

是看他。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没有声音,但林黯看懂了她的口型。

别来。

画面断了。

林黯睁开眼,手心全是汗。他大口喘气,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脖子上的破口又渗出一点黑水,黏糊糊的,顺着脖子往下流,流到铁牌上,嗤嗤响。

他用袖子擦了擦,袖子湿了一片,黑水渗进布里,把布染成黑色。

戍石翻了个身,呼噜停了,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林黯站起来,走到棚子外面。风很大,吹得他眼睛睁不开。他眯着眼,看着北边的天。天还是那么黑,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灰——周不语留下的,不周山炉子里的灰。他把布包打开,倒了一点在手心里。灰很细,细得像面粉,风一吹就飘走了。他把手心里的灰凑到鼻子底下闻,闻到了一股焦味,很淡,像很远的地方在烧东西。

灰里有火的意思。

不多,就一点。

他把灰倒回布包里,扎好口,塞回怀里。

雪驼在棚子旁边站着,没睡。它低着头,啃地上的苔藓,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在品味。林黯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脖子。毛很厚,摸上去暖和。雪驼转过头,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心,拱完又转回去,继续啃苔藓。

“明天去抓你的同伴。”林黯说,“抓不到就你一个驮东西,累死你。”

雪驼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像在骂他。

林黯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嘴角动了动就收回来了。

他回到棚子里,坐下来,靠着柱子。脖子上的破口还在疼,一跳一跳的,像另一个心跳。他闭上眼,听着风声,听着雪驼啃苔藓的声音,听着戍石和戍火的呼噜声。

风声大了。

雪停了。

天更黑了。

他睁开眼,看着棚子顶上的兽皮。兽皮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像一道疤。从裂缝里能看见天,天很黑,黑得看不见星星。

他摸了摸胸口的铁牌,铁牌凉凉的,贴着心口。

又摸了摸腰后的匕首,匕首硬硬的,硌着腰。

又摸了摸怀里的手指头,手指头硬硬的,硌着胸口。

东西都还在。

人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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