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冰原初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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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林黯就起来了。
脖子上的破口疼了一宿,没睡踏实。他摸了摸,痂掉了大半,底下的肉还是黑的,但肿消了一点,从耳朵根消到腮帮子找洞。
戍火还在睡,蜷成一团,断刀抱在怀里。戍石不在棚子里,他的铺盖卷空了,摸上去冰凉,走了有一阵了。
林黯站起来,走到棚子外面。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傍晚。风小了一些,从北边刮过来,带着那股铁锈味儿。雪驼还拴在棚子旁边,趴在地上,闭着眼,嘴巴一动一动的,在倒嚼。
戍石从远处走回来,手里牵着两匹雪驼。
一匹大的,灰白色,毛很长,耷拉到地上。一匹小的,黄褐色,比大那匹矮一个头,走路一瘸一拐的,左前腿有伤。
“抓到了?”林黯问。
“抓到了。”戍石把缰绳递给他,“大的在北边三里外的冰窝子里,小的跟在它后面,应该是母子。”
林黯蹲下来看小雪驼的腿。腿上有一道口子,不深,但长,从膝盖一直划到蹄子上面。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他摸了摸伤口周围,没肿,没化脓。
“能走。”
“能走,但走不快。”戍石说,“大的能驮东西,小的能骑人,但不能骑太重。你轻,你骑小的。”
林黯看了看小雪驼。小雪驼也看他,眼睛大,睫毛长,睫毛上挂着霜。它打了个响鼻,喷了林黯一脸口水。
“行。”林黯擦了擦脸。
戍火醒了,从棚子里爬出来,揉着眼睛。看见两匹雪驼,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摸那匹大的。大的雪驼不躲,任他摸,摸到脖子的时候还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这匹认人。”戍火说。
“北边来的雪驼都认人。”戍石说,“养熟了就是家畜。野的抓不着,抓着了也骑不了。”
三个人收拾东西。把布包捆到大的雪驼背上,用绳子系紧。小的雪驼不驮东西,只骑人。林黯翻身上去,小雪驼晃了一下,稳住,走了两步,腿有点瘸,但能走。
“走吧。”林黯说。
戍石走在前面带路,戍火牵着大雪驼走在中间,林黯骑着小雪驼走在最后。三个人沿着冰面向北走,没路,但戍石认得方向。他看着冰面上的纹路走,纹路像地图,一条一条的,指向北边。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冰面变了。
山脚下的冰是白的,掺着雪和石头,走起来嘎吱嘎吱响。往北走了几里,冰变成了灰蓝色,透明,能看见底下的水。水是黑的,很深,看不见底。走在上面能听见冰底下有水声,咕噜咕噜的,像在煮东西。
“这冰有多厚?”戍火问。
“不知道。”戍石说,“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薄的地方能看见鱼。”
戍火低头看冰底下。冰底下确实有鱼,不大,巴掌长,银白色的,游得很慢。鱼不怕人,游到冰面
“这鱼傻。”戍火说。
“不是傻。”戍石说,“没见过人,不知道怕。”
林黯骑在雪驼上,看着远处的天。天灰蒙蒙的,分不清云和天的分界线。北边的天更灰,灰得发黑,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层墨。风从那边刮过来,越来越大,吹得他眼睛睁不开。他把领子竖起来,挡住脸。
脖子上的破口被风吹得发紧,痂又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肉。肉还是黑的,但黑得没那么深了,变成了深紫色。他摸了摸,不疼,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很慢,像虫子爬。
黑线走到锁骨黑线挡住了。黑线在铁牌边缘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了,过不去。
“铁牌有用。”林黯自言自语。
戍火回头看他。“什么?”
“铁牌挡住了黑线。”
戍火看了一眼他胸口的铁牌,点点头。“老陈头打的东西结实。”
又走了两个时辰,天快黑了。戍石在一个冰窝子前面停下来。冰窝子是冰面上凹下去的一块,像碗,四周高中间低,能挡风。窝子底部有冰裂缝,裂缝里往外冒热气,白茫茫的,像烧开的水。
“地热。”戍石说,“北边这种窝子多。晚上在这过夜,不冷。”
三个人把雪驼拴在窝子边上,在窝子底部生了一堆火。火不大,但暖和。林黯坐在火边,把鞋脱了,烤脚。脚指头冻得发白,没知觉,烤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痒得他直跺脚。
戍火从大雪驼背上解下干粮,分了。还是饼子,冻得硬邦邦的,烤软了吃。戍石不吃饼子,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撕着吃。肉干黑乎乎的,咬起来费劲,他咬一口嚼半天。
“哪来的肉干?”戍火问。
“雪驼肉。”戍石说,“北边没东西吃的时候就杀雪驼。雪驼肉酸,不好吃,但能活命。”
戍火看了看旁边吃苔藓的雪驼,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林黯吃完饼子,靠着窝子的壁,看着天。天黑了,星星出来了,比昨晚多,但北边的天还是黑的,黑得像一堵墙。风从那边刮过来,带着那股铁锈味儿,越来越浓。
“闻到没有?”林黯问。
戍石点头。“北边的味儿。越往北越浓。”
“是什么味儿?”
“老根的味儿。”戍石说,“北边的人说是老根在呼吸。它吸的时候没味儿,呼的时候就有。现在风大,是它在呼气。”
林黯深吸了一口气。铁锈味儿钻进鼻子里,呛得他咳了两声。咳的时候脖子上的破口震了一下,渗出一点黑水,不多,黏糊糊的,顺着脖子往下流。
他用袖子擦了擦。袖子已经黑了好几块了,洗不干净。
戍火看着他的脖子,欲言又止。
“说。”林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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