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冰原初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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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你的黑线被铁牌挡住了,但铁牌能挡多久?”
“不知道。”
“如果挡不住呢?”
“那就走到心口。”
戍火没再问了。他低下头,用刀削木棍,削得很慢,一刀一刀的,削下来的木屑一卷一卷的,像刨花。
戍石从怀里掏出一张皮子,铺在地上,用手指在上面划。皮子上画着地图,比戍风那张更详细,标出了冰窝子、风口、冰河的位置。
“明天走这里。”戍石指着一条线,“从两个风口之间穿过去。风口风大,能把人吹跑,不能走风口里面,只能走边上。走边上也有风,但没那么大。”
“要多久到黑冰崖?”林黯问。
“骑雪驼,不歇,二十天。”
二十天。来回四十天。门早就灭了。苏挽雪早就下去了。戍土早就冻在冰里了。
林黯摸了摸怀里的手指头。手指头硬硬的,硌着胸口。他把它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看。金光底下,手指头没反应,不亮不响,就那么黑乎乎地躺着。他用拇指摸了摸指甲,指甲很硬,像铁皮。
“戍土。”他低声叫了一声。
手指头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很弱,闪了一下就灭了。
“戍土。”又叫了一声。
又亮了,这回亮的时间长一点,闪了两下,灭了。
戍石盯着那截手指头,左脸的疤在火光下反光。“他还活着。”
“活着?”
“手指头亮,说明他还活着。北边的人说,人死了,手指头上的意思就没了。他的手指头还能亮,说明他还没死。”
林黯把手指头攥在手心里。手指头微微发热,不是烫,是温温的,像有体温。
没死。
戍土还没死。
苏挽雪呢?她下去了,她还活着吗?
他不知道。
他把手指头包好,塞回怀里。靠在窝子的壁上,闭上眼。火堆噼啪响,雪驼在边上打呼噜,戍火的刀在木棍上刮出沙沙的声音。
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画面。苏挽雪站在冰裂缝边上,回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别来。戍土冻在冰里,脸被冰遮住了,看不清表情。黑线在皮肤底下爬,像蛇,往心口方向爬。
他睁开眼,看着天。
天很黑,北边的天更黑,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锅底下有什么?
有手,有身子,有一个洞。洞里有风,风里有声音。
声音在说什么?
他听不清。
但黑线能听见。
黑线在他皮肤底下蠕动,往心口方向爬。它不怕铁牌,只是被铁牌挡住了,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
等它到了心口,他就变成一截黑木头了。
梆梆响的黑木头。
烧三天三夜,火烧出来是黑色的。
他看着火,火看着他。
火烧着,呼呼的。
快。
火又在说快。
林黯站起来,走到窝子边上,看着北边的天。天很黑,黑得看不见路。但他知道路在哪。黑线知道。地脉种子知道。怀里的手指头也知道。
他摸了摸胸口的铁牌,铁牌凉凉的,贴着心口。
又摸了摸腰后的匕首,匕首硬硬的,硌着腰。
又摸了摸怀里的灰包,灰里有火的意思,不多,就一点。
够了。
一点就够了。
他回到火堆边,坐下来,靠着窝子的壁。戍火已经睡着了,断刀抱在怀里,呼噜声很轻。戍石也睡了,面朝北边,蜷成一团,像一只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