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修心箭法，愿赌服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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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箭法！”裴砚之站在一旁，看着那支正中靶心的羽箭，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赏，毫不吝啬地抚掌夸赞。
这绝非恭维。
萧羽的箭，势大力沉，一往无前，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力量与精准的完美结合。
这箭法正如萧羽本人的性子一样，刚直、热烈、坦荡，有着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取敌将首级的锐气。
“如何？哥哥这手艺没退步吧？”萧羽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收起架势，活动了一下手腕，将场地让了出来。
他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裴砚之，一副准备看好戏的促狭模样，嘴里还不忘半真半假地嘱咐道：“该你了！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你可悠着点儿啊。要是拉不开也别勉强，千万别把腰给闪了，或者把手筋给崩了。大不了你直接认输，我不笑话你。”
裴砚之闻言，只是淡淡地失笑摇头。
他缓步走到萧羽刚才站立的位置。但他并没有像萧羽那样，双腿分开扎下坚实的马步，也没有摆出任何标准、规范的射箭架势。
他就那么极其随意地站着，身姿修长却略显单薄，仿佛一阵稍微大点的山风就能将他这件青玉色的狐裘连同他整个人一起吹倒。
他左手随意地握住那把较轻的拓木弓，右手慢条斯理地探入箭壶，拈出了一支羽箭。
他的动作真的很慢，甚至可以说是磨蹭。
他轻轻地将箭矢搭在弓弦上，手指搭住箭尾。
整个过程，没有半分属于武将的烟火气与杀伐气。
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他此刻手里握着的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一支正在宣纸上作画的紫毫笔；仿佛他不是在挽弓射箭，而是在抚琴品茗。
那份自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优雅与出尘，与这冰天雪地的肃杀景致、与那极具杀伤力的弓箭，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却又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原本还在一旁准备看笑话的萧羽，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地微微凝固了。
他虽然是个大大咧咧的武将，也看不出裴砚之这轻飘飘的动作里有什么深奥的门道，但直觉告诉他，光是裴砚之此刻展现出来的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就绝不是一个连弓都拉不开的初学者能拥有的。
就在萧羽惊疑不定之际，裴砚之动了。
他并没有猛然发力，而是像伸懒腰一般，极其平缓、舒展地拉开了弓弦。
那张对寻常娇贵书生而言依旧显得颇为费力的拓木弓，在他的手中，却仿佛是一根轻飘飘的柳条，没有遇到丝毫阻力。
弓弦，同样被拉成了一轮饱满的满月。
更让萧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裴砚之在拉满弓之后，连看都没有看前方那个五十步外的靶子一眼！
他的目光依然平静地平视着前方，那双向来蒙着一层病态水汽的眸子，在这一刻却清澈得惊人。
他没有用眼睛去瞄准，反而像是微微侧了侧头，在倾听着什么。
听风声。
“咻——”
就在萧羽以为裴砚之那单薄的臂力马上就要支撑不住、弓弦即将脱手而出的时候，裴砚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轻轻一松。
没有萧羽射箭时那种石破天惊、宛如闷雷般的弓弦爆响。
这支羽箭飞出去的声音极其轻微，它不像是被强弓发射出去的武器，倒像是一只灵巧的、穿梭在林间的飞鸟。它悄无声息地滑破空气，速度却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这支箭的轨迹，平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上下起伏。
在萧羽猛然瞪大、几乎要凸出眼眶的瞳孔注视下，那支箭以一个极其刁钻、极其诡异的角度，不偏不倚，正好追上了萧羽射出的第一支箭！
“啪——喀嚓！”
一声清脆至极、犹如干脆面被生生掰断的轻响，在寂静的梅林中格外清晰地炸开。
萧羽原本牢牢钉在靶心的那支箭的箭杆剧烈一颤，紧接着，那用上好大雁羽毛制成的箭羽，连同后半截小指粗细的纯木箭杆，被一股极其锋锐、极其霸道的力量，从正中间硬生生地一分为二！木屑纷飞！
而裴砚之射出的那支箭，就如同寄生虫一般，顺着被劈开的裂缝，硬生生地挤了进去，最终，箭头极其粗暴且稳当地钉在了萧羽那支箭的箭头上，与前一支箭完美地重合在了一条直线上！
一箭穿羽！中分靶心！
整个后山的梅林，在这一刻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连树枝上原本还在叽叽喳喳叫唤的几只冬鸟，似乎都被这神乎其技的一箭给惊呆了，停止了鸣叫。
天地间，只剩下冷风吹过松林与梅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双腿仿佛生了根一样被钉在雪地里。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着，那个弧度足以塞下整整一个大鹅蛋。
他像见鬼一样看了看远处那个插着两支仿佛连体婴儿般羽箭的靶子，然后僵硬地转过脖子，用一种极其陌生、极其惊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正从容不迫地放下长弓、并且十分自然地用拳头抵着嘴唇，再次发出两声娇弱咳嗽的裴砚之。
“你……你……”
萧羽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结结巴巴了半天，硬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半晌，他才像是在极力说服自己一样，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大声吼道：“你这……你这绝对是蒙的吧？！踩了狗屎运了！”
一箭穿羽！
这绝对不是光凭一身蛮力或者平时多加练习就能做到的事情！
这需要射手对弓弦的力道、对当时的逆风或顺风的风速、对羽箭飞行的抛物线角度，有着堪称神明般极其恐怖的掌控力！
就算是他父亲，那位身经百战、被誉为军中第一神射手的定远侯，在靶场上练了一辈子，也绝对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在五十步外，随手一箭就能做到百分之百的“一箭穿羽”！
可是现在，一个天天捧着药罐子、走几步路都要喘三喘、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飘散的病秧子书生，居然连瞄准都不瞄，轻描淡写地就把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技给展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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