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修心箭法,愿赌服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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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娘的不是见鬼了是什么?!
“大概……确实是运气好些吧。”裴砚之极其自然地将手中的长弓递还给仍在发愣的萧羽。
他那苍白俊秀的面庞上,适时地浮起了一丝因用力过度而产生的病态潮红,嘴角挂着一抹无奈而谦逊的浅笑,“许久不曾活动筋骨,手有些生了。刚才拉弓的时候,力道没控制好,手滑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碰上了萧兄的箭,真是惭愧。”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仿佛真就是那么一回事。
可是听在萧羽的耳朵里,却让他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在雪地上。
这叫力道没控制好?这叫手滑?!
你他娘的手滑一下就能一箭劈开我的箭杆,这要是让你控制好了力道,你是不是要一箭把这云龙山的山头都给射穿了?!
“我不信!我绝对不信这个邪!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萧羽那股子属于武将的不服输的轴劲彻底被激了上来。他一把抢过裴砚之递来的弓,随手扔在地上,然后重新抄起自己那把三石强弓。
“咱们再来一局!刚才那局不算!”
萧羽这一次没有了丝毫的轻敌之心,他甚至闭上眼睛,深深地调整了两次呼吸,这才重新搭箭上弦。
这一次,他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了箭尖之上。
“嗖!”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猛射。羽箭带着极其狂暴的力量,再一次分毫不差地扎进了红心,只不过这一次是为了避开之前那两支箭,稍微偏离了正中心半寸的位置。
“该你了!”萧羽咬着牙,随手从地上捡起那把轻弓,往裴砚之怀里重重一塞,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大有一副“你今天要是再能射中,我就把这弓生吞了”的架势,“我倒要看看,你的好运气还能不能再来一次!”
裴砚之接过弓,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弓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随时会倒下的柔弱模样。
这一次,他做得更绝。
他连看都没看那个靶子一眼,只是极其随意地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就在萧羽瞪大了眼睛准备抓他破绽的时候,裴砚之竟然转过了头,微笑着看向了萧羽。
他甚至连弓都没有完全拉满,只是保持着转头看人的姿势,右手十分随意地松开了弓弦。
“咻——”
那声微不可察的破风声,再一次如同魔音般在萧羽耳边响起。
在这第二支箭飞出去的瞬间,萧羽的呼吸都停滞了。
“啪嚓!”
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任何奇迹。
一声比刚才还要清脆的断裂声传来。
裴砚之盲射出的这第二支箭,再一次、以一种近乎于羞辱的精准度,极其残忍地劈开了萧羽刚刚射出的那支羽箭的箭羽,甚至连箭杆都顺着纹理劈开了大半!
萧羽彻底没了脾气。
他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扔下手中的强弓,拔腿就朝着那个五十步外的靶子狂奔而去。
他冲到靶子前,脸几乎要贴在草靶上,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地将那四支纠缠在一起的羽箭检查了足足三遍,甚至还用手去抠了抠那被劈裂的木屑。
在确认这不是自己眼花,也不是有人在暗中施展妖法之后,萧羽这才垂头丧气、脚步沉重地拖着身子走了回来。
他走到裴砚之面前,“扑通”一声,一屁股极其颓废地坐在了冰冷的雪地上。双手捂着脸,满脸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怀疑人生。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萧羽仰起头,用一种极其幽怨、极其委屈,甚至带着点控诉的眼神看着裴砚之。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挫败感与深深的不解,“你明明是个连多走两步路都要咳半天、天天捧着个破药罐子喝苦汁子的柔弱书生!你这神乎其技的箭术到底是跟谁学的?!你这准头,比我这个在军营里泡了十几年、被我爹拿着棍子打着练箭的人还要厉害百倍!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自称神射手?!”
看着好友这副三观崩塌的滑稽模样,裴砚之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在萧羽身边的雪地上屈膝坐下,丝毫不嫌弃雪地的冰冷。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余温的黄铜暖手炉,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萧羽那双因为长时间拉弓而冻得有些发红的手里。
“你也莫要这般妄自菲薄。”裴砚之慢悠悠地解释道,语气极其诚恳,仿佛在诉说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你也是知道的,我自幼便患有不足之症,身子弱极。早些年,祖父怕我早夭,便四处寻访,花重金请了一位退隐的武师,教我一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内家法门。刀枪剑戟那些兵器太过刚猛,极易伤损本元,实在不适合我。但这弓箭之术,讲究的却是一个心平气和、屏息凝神。”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似乎真的在回忆那位“莫须有”的师傅。
“武师告诉我,射箭,不在于臂力有多大,而在于‘静心养气’。心若静了,风的流向、叶的落点,乃至周遭万物的呼吸,都能了然于胸。久而久之,我这眼力与对力道的感知,便比常人敏锐了些许。其实,我只不过是将射箭当成了一种调理气息的静坐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若真到了战场上,像你那般力破千军,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逻辑严密到了极点。
他不仅完美地解释了自己为何会拥有如此恐怖的箭术,还极其自然地将这一切的功劳,都归结为了“治病救人”和“静心养气”,顺便还不着痕迹地捧了萧羽一句。
这一套说辞,完美地掩盖了他那身足以傲视群雄、甚至可以单枪匹马杀穿禁军的绝世武功。
萧羽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暖炉,半信半疑地看着身旁这个满脸真诚的好友。
虽然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裴砚之那副柔弱无骨的样子,以及那合情合理的解释,再加上两人多年来毫无保留的信任,最终还是让他打消了心底那一丝疑虑。
“行吧行吧,算你小子厉害!合着你这是把箭术当成和尚打坐来练了,真是个怪胎!”萧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彻底认命了。
他极其泄气地挥了挥手,仰面倒在雪地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和鲜红的梅花,大声嚷嚷道:“我愿赌服输!我明天就亲手煮一壶雪水新茶,端茶倒水伺候你一天!”
“好,一言为定。”裴砚之微微侧过头,看着躺在雪地上耍赖的萧羽。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清浅,却又无比温暖、真挚的笑意。
这笑容里,没有了面对皇权时的冷酷算计,没有了身为九幽楼之主的森然杀机,有的,只是一个寻常少年面对至交好友时的轻松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