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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婚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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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微微一颤,轻声应道:“在。”

“你爹把你交给杨家,杨家就不会让你受委屈。”杨亮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安远这孩子,嘴笨,不爱说话,但心眼实在。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直接说,不用忍着。他要是敢欺负你,你来告诉我,我用拐杖揍他。”

厅里响起一阵笑声。杨安远的脸彻底红了。

玛格丽特也笑了,面纱下的眼睛弯成月牙。“谢谢爷爷。”她说这四个字时,用的是汉语——虽然发音不太标准,但清清楚楚。

杨亮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接下来是拜堂。

杨家的拜堂礼简化过,不像后世那么繁琐,但核心步骤保留了。杨安远和玛格丽特先朝“杨氏先祖”牌位三鞠躬,然后朝杨亮鞠躬,再朝杨保禄和诺丽别鞠躬,最后朝瓦尔特男爵鞠躬。

每鞠一躬,杨亮就在旁边念一句。

“一拜天地——敬天法祖,不忘根本。”

“二拜高堂——孝亲敬长,传承家风。”

“夫妻对拜——同心同德,白头偕老。”

杨安远和玛格丽特面对面,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时,两人的目光在面纱内外相遇,都看见对方眼里的紧张——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笑意。

然后是神父的祝福。

老神父走上供桌前,用拉丁文念了一段圣经里关于婚姻的经文。念完后,他按照教会的仪式,询问两人是否愿意结为夫妻。

杨安远说:“我愿意。”

玛格丽特说:“我愿意。”

神父画了一个十字,用圣水洒在两人头顶,然后用不太熟练的德语说:“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

大厅里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杨定山站在门口,又吹响了牛角号,这一次号声更加嘹亮,穿过大厅的窗户,传到内城外,传到码头边,传遍了整个盛京。

宴席开始了。

长桌上不断端上热菜:炖羊肉、烤鹅、蒸鱼、白面馒头、煮鸡蛋、奶酪、蜂蜜酒。杨家的宴席不讲究山珍海味,但胜在量足、实在,每道菜都用足了料。尤其是那道炖羊肉,用盛京自产的香料调味,炖了大半天,肉烂汤浓,连瓦尔特男爵都连吃了两碗。

杨亮坐在主位,面前单独放了一碗小米粥和两碟小菜——诺丽别不让他吃油腻的东西。老人倒也不在意,慢慢喝着粥,看着大厅里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杨保禄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先是瓦尔特男爵和女方宾客,然后是格哈德和林登霍夫的骑士们,再是鲁道夫、康拉德等邻居,最后是盛京本地的工坊管事和学堂先生。

敬到朱塞佩时,意大利工匠站起来,用结结巴巴的德语说:“杨大人,婚礼,好看。我想,学,做那个,红色双喜。”

杨保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回头让弗里茨教你。”

朱塞佩连连点头,又加了一句:“蓝杯子,我又做了一批,更好看。”

“明天去看。”杨保禄说。

杨定军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蜂蜜酒,基本没怎么动。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人多吵闹,不如工坊里安静。但今天是侄子大婚,他必须得出息。

玛蒂尔达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抱着杨宁,另一只手时不时夹菜喂女儿。杨宁吃了三颗糖,又吃了半碗蒸蛋,嘴角沾着蛋黄渣,心满意足地靠在母亲怀里打瞌睡。

“二哥。”杨保禄端着酒杯走过来,“你怎么不喝酒?”

“喝了。”杨定军指了指杯子,“一口。”

“一口也叫喝?”杨保禄在他旁边坐下,给自己倒满,“今天是安远的好日子,你这当叔叔的,得喝三杯。”

杨定军看着哥哥递过来的酒杯,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抿了一小口。

“你呀。”杨保禄无奈地摇头,自己一饮而尽。

玛蒂尔达在旁边轻声说:“大哥,他不爱喝就别勉强。回去还要看图纸呢。”

杨保禄一愣,然后大笑起来。“行,行,二弟妹发话了,我不逼他。不过——”他凑近杨定军,压低声音,“你那个铁齿轮,弗里茨说铸出来了,成色不错。”

杨定军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汉斯亲自盯着浇铸的,废了八炉,第九炉成了。”杨保禄说,“明天拿给你看。”

杨定军立刻坐直了身子,刚才那股萎靡劲儿一扫而空。“不用明天,今晚——”

“今晚是安远洞房花烛夜。”杨保禄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消停点。”

杨定军讪讪地靠回椅背。玛蒂尔达抿着嘴笑,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臂。

另一边,杨安远和玛格丽特坐在新人专属的小桌旁。

桌上摆满了菜,但两人都没怎么动筷子。杨安远坐得笔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偶尔瞥一眼身边的玛格丽特,又赶紧移开。玛格丽特已经摘掉了面纱,露出清秀的面容——淡金色的眉毛,灰蓝色的眼睛,鼻梁上撒着几粒淡淡的雀斑。

沉默了好一会儿,玛格丽特先开口了。

“杨公子——”

“安远就好。”杨安远打断她,又觉得不太礼貌,赶紧补了一句,“叫安远就行。”

玛格丽特眨眨眼:“安远。”

“嗯。”

“你在学堂里,教什么?”

杨安远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算术和识字。有时候也讲一点天文。”

“天文?”玛格丽特眼睛亮了,“是看星星吗?”

“不只是看星星。”杨安远说到这个,话就多了起来,“我爷爷说,我们脚下的大地是一个球,绕着太阳转。星星是跟太阳一样的火球,只是离得远。月亮绕着大地转,海水跟着月亮涨落……”

他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玛格丽特可能听不懂,赶紧停下。

但玛格丽特听得很认真,眼睛里全是好奇。“大地是一个球?那我们为什么不会掉下去?”

杨安远想了想,用桌上的馒头和鸡蛋比划起来。

远处的杨保禄看见这一幕——自己那个闷葫芦儿子,正拿着馒头鸡蛋跟新娘子比划什么,两人凑得很近,玛格丽特不时点头,偶尔笑一下。杨保禄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宴席持续到天黑。

油灯和火把把大厅照得通明。有人提议让新人表演节目,被杨定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但乔治老爷子站起来,唱了一首莱茵河畔的古老民歌,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唱的是船工号子的调子,歌词讲的是一对恋人在河边分别又重逢的故事。

老乔治唱完,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热烈的掌声。瓦尔特男爵眼眶有些红,端起酒杯朝老乔治举了举,两人隔空对饮了一杯。

夜深了,宾客陆续散去。

远道而来的客人被安排在内城的客房里休息。格哈德和林登霍夫的骑士们住东跨院,瓦尔特男爵和女方宾客住西跨院,周围领地的邻居们分散住在内城各处空房里。盛京内城这些年陆续建了不少房舍,住下百十号客人不成问题。

杨安远和玛格丽特的新房,在后院一栋单独的小楼里。

这栋小楼是去年专门为安远成亲建的,上下两层,上铺着细布床单和新棉被,窗台上放着一束干薰衣草——这是玛蒂尔达送来的。

杨安远带着玛格丽特走进小楼时,里面已经点起了两盏油灯,光线柔和。玛格丽特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架上——那里摆着几十本书,有杨亮写的《初等算术》《识字课本》《农事纪要》,也有从意大利买回来的拉丁文典籍。

“这些书,你都读过?”玛格丽特问。

“大部分。”杨安远说,“有几本拉丁文的,还在学。”

玛格丽特走到书架前,轻轻摸了摸那些书的脊背。她识字不多,只会简单的拉丁文祈祷词和德语读写,但看着这些书,她忽然觉得,自己嫁的这个人,跟她见过的所有骑士、领主都不一样。

“以后,你能教我认字吗?”她转过身,看着杨安远,“认你们的汉字。”

杨安远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盛京的夜色深沉。阿勒河的水声隐隐传来,混着远处水力工坊水车转动的吱呀声。偶尔有一两声狗叫,然后复归安静。

杨亮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面前摊开的一本笔记上。那是他三十多年前刚到这片河谷时写的,纸张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是他用自制的炭笔写下的汉字。

第一页写的是:

“穿越第三日。河谷土地肥沃,水源充足,适合开垦。当务之急:搭建住所,储备食物,探索周边。”

后面一页一页,记录着三十五年的点点滴滴。第一次开荒、第一季收成、第一座工坊、第一炉铁水、第一匹细布……一直记到安远的出生,记到定军娶玛蒂尔达,记到今天安远成亲。

杨亮慢慢合上笔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书房外面,诺丽别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看见屋里没点灯,轻轻推开门。

“怎么黑坐着?”她把汤放在桌上,点亮了油灯。

灯光亮起,照见老人脸上的泪痕。

诺丽别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

“没事。”杨亮的声音沙哑,但平静,“就是想到安远小时候,才这么高,抱着我的腿叫爷爷。一转眼,都娶媳妇了。”

他顿了顿,轻声说:“我这辈子,值了。”

诺丽别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喝汤。明天安远还要带新娘子来给你敬茶。”

杨亮点点头,端起汤碗,慢慢地喝了一口。

油灯的光映在窗纸上,从外面看,像一只温暖的眼睛。

后半夜,盛京下起了小雨。

春雨细细密密地落在瓦片上、树叶上、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雨丝穿过阿勒河谷的风,把整个盛京笼罩在一片温润的水汽里。农田里的冬小麦正拔节,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

杨保禄站在自家卧房窗前,看着夜雨出神。

诺丽别从身后走过来,给他披了件外衣。

“想什么呢?”

“想三十多年前。”杨保禄的声音很低,“那时候咱们刚到这儿,头一年春天也下了这么一场雨。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说春雨贵如油。”

他转过身,看着妻子:“你说爹他,还能陪咱们多久?”

诺丽别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不管多久,他在一天,咱们就好好孝敬一天。”

杨保禄点点头,没再说话。

雨声渐渐小了。东边的天际,隐约透出一线鱼肚白。

盛京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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