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培养皿里的坏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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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少吃,淀粉少吃。晚上泡脚用温水,別用热水——你脚上感觉不灵敏,烫伤了自己不知道。”
周金花拿著处方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罗大夫,我那个脚,能好吗”
“坚持治,能改善。不坚持,会越来越差。”
这是实话。
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一旦发生,逆转的可能性很小。
治疗的目標不是治癒,是延缓进展、控制疼痛、避免溃疡截肢。
但“能改善”三个字对周金花来说够了。
她走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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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孙立端著盒饭闯进办公室。
“看到了吗biorxiv。”
“看到了。”
“何教授的论文已经在线了。標题我翻了半天——《中国湘西地区金线附子全基因组草图及新型二萜类生物碱合成基因簇的初步鑑定》——这么长的题目谁看啊”
“搞科研的会看。”
“genbank的序列也上了”
“上了。公开可查。”
孙立咬了一口鸡腿。“那沈冬明那边呢”
“k说王芳昨晚从怀化回来了,带了个保温箱。估计是野外采的样本。”
“那他们测出来不就完了”
“测出来数据一比对,和我们已经发表的序列完全一致。他要是拿著这个去申请专利,审查员打开genbank一搜,发现有人两个月前就公开了同源序列——专利申请直接驳回。”
孙立嚼了两下鸡腿,消化了一会儿。“所以……他偷也白偷”
“不是白偷。他可以研究这个物种的基因,可以发论文,甚至可以合成那个新化合物。但他不能独占。因为基础数据已经公开了——就像你把一个菜谱贴到了网际网路上,谁都能做这道菜,但谁也不能说这道菜只许他一个人做。”
孙立放下鸡腿骨头,擦了擦手。
“一千美金一台测序仪,保住了一个物种的基因主权。”
“你昨天说过这话了。”
“值得说两遍。”他又想起什么。“对了,刘桂兰的恩替卡韦批號,2024-ab-006,確认是安邦召回批次。这个要不要——”
“已经发给周斌了。”
“那碧水湾的换药补贴款,上个月的还差八千四到帐。我今天催一下基金会计——”
“催。何秀兰的手术费也一起对一下帐。”
孙立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下,眉头挤到一块。
“慈善基金余额三十三万一。这个月特需部利润到帐十二万,划十万进基金。加上刘桂兰的减免、何秀兰的手术、碧水湾的换药——”
“够不够”
“紧巴巴的。到月底大概剩个十五六万。”
罗明宇点了下头。
十五万的安全线勉强能维持,但没有余量。
如果再来一个魏淑芬级別的大案子,基金就要见底了。
“特需部下个月有没有大单”
孙立翻了翻预约表。“有一个京城来的关节置换术后康復,报价十八万。还有一个阿联转介的视神经萎缩,报价待定。”
“阿联那个先不报价。视神经萎缩我没有把握,別乱接。”
“行。”孙立收起计算器,又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陈芸今天早上来过了。”
罗明宇抬头。
“九点十分进的icu,待了十二分钟。没跟楚建国说话,就坐在床边看了看。走的时候拿了走廊上的牛奶和橘子。”
“嗯。”
“你不打算跟楚建国说实话”
“他现在消化功能刚恢復,情绪波动会影响胃肠道。等他转普通病房稳定了再说。”
孙立走到门口,回头加了一句:“牛奶和橘子,我让护士站继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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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计程车司机准时来了。
李师傅先上手评估。
他把司机的右胳膊抬起来,拇指沿著肩峰下缘、冈上窝、肩胛冈的走行逐段摸过去,三十秒之后鬆手。
“冈上肌腱是主要问题,但肩胛骨的位置也不对。你长期握方向盘,上斜方肌过度紧张,把肩胛骨往上拉了。冈上肌腱在肩峰
司机听得一愣一愣。
李师傅转头对罗明宇说:“先松上斜方肌和肩胛提肌,给冈上肌腱腾出空间,再扎针。否则你针扎进去改善了微循环,他回去一握方向盘又夹回去了。”
罗明宇点头。“你先松,我后扎。”
李师傅让司机趴在治疗床上,用碳纤维弧形工具沿著斜方肌上束的走行推了三遍。
力道不大,但精准——司机的肩膀在第三遍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肩胛骨的位置肉眼可见地往下掉了一厘米。
“好了。”李师傅收手。“你扎吧。”
罗明宇在肩贞、臑俞、天宗三穴进针,接上电针仪,频率2hz,连续波,持续二十分钟。
拔针后让司机试著抬手。
“哎!”司机的右手举到了一百一十度左右——进来的时候只有六十度。“不疼了”
“不是不疼了,是刚松完肌肉、扎完针,局部血流改善了,暂时不那么疼。回家之后会有一部分反弹。坚持做六次,每次都会好一点。”
司机活动著肩膀,满脸不敢相信。
“五十八块真的五十八块”
“真的。去前台交费,別赖帐。”
司机走的时候李师傅叫住他:“回去开车把座位往前调一格,握方向盘的时候手肘別架那么高。”
“好嘞好嘞。”
司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中间还蹦了一下——听著就是高兴的。
李师傅收拾工具,忽然说了句:“今天是我第一次看著病人的脸治的。”
罗明宇转头。
“以前全凭摸。现在能看见了——他疼的时候嘴角往右边歪,右边疼重。以后这个可以当参考。”
“那你觉得看见了好,还是看不见的时候好”
李师傅想了一会儿。
“都好。多一条路,不嫌多。”
他拎起帆布袋走了。
帆布袋底层的旧牛肋骨工具还在,但他今天全程用的是碳纤维新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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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十一分,k的消息进来。
“沈冬明两小时前搜索了biorxiv,关键词anitugenohunan。搜索记录通过其chro瀏览器同步帐號获取。”
他看到了。
“隨后他在办公室待了四十七分钟没有出门。之后拨打了一通国际长途电话,號码归属旧金山湾区。通话时长十一分钟。”
打给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已经知道红桥抢在他前面公开了全基因组数据。
接下来的反应无非两种:要么收手,要么换一条路。
k补了一条:“王芳从怀化带回的保温箱仍在银泰中心二十七楼冰箱中。目前没有跡象表明他们进行了dna提取操作。”
保温箱里的样本还在。
但样本的价值已经打了折——不是没用,而是不能独占了。
罗明宇回了k三个字:继续盯。
然后关掉手机,去了急诊科。
夜班开始了。